“什么?”
本还在为失去十五万两痛心的李氏,忽然听到要抓自己去坐牢,吓得本能要跑。
“我不去坐牢!”
“我不要去!”
她上半身后退,双腿却像灌了铅,两相较劲,一下子坐到地上。
“我是将军府老夫人,你们谁人敢动我!”
“不准过来,谁也不准过来!”
李氏坐在地上大喊大叫,不准衙役靠近。
杜峰早料到这种情况,所以亲自上的门。
“陆老夫人,本官也是秉公办理,不要叫大家为难。”
“你配合些,以免拉扯难看。”
“不!”
“我不坐牢!”
“我是将军府老夫人,你们若是敢动我,我儿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李氏坐在地上,像市井泼妇般拍大腿,谁也不让靠近。
“远儿啊!你去哪里了!”
“你快来啊,你娘都要被欺负死了!”
刚刚回家的陆承远,进门就看见这丢人的一幕。
“娘,你怎么了?”
“快起来。”
堂堂将军夫人,坐在地上像什么样子。
“白玉禾,你就这么看着母亲被人欺负吗?”
“你的孝道呢?”
陆承远对着白玉禾咆哮,仿佛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将军慎言。”
白玉禾指了指旁边被忽视的杜峰,“京兆尹杜大人正在公办,并未欺负婆母。”
“即使我是将军夫人,也并不能妨碍公务。”
将军也不能。
“哼!”
对于陆承远这种,有事就怪女人的德行,杜峰有些瞧不上。
他将盖了印章的逮捕公文递给陆承远。
“陆将军可是对本官的公务有异议?”
看清公文上的刑部大印,陆承远的心一沉。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远儿,这上面写了什么?”
陆承远看完公文后脸色明显变了,李氏有些心慌。
“他们是抓错人了,对吧?”
“我不想去坐牢啊,你不是将军吗,你不是认识大皇…”
“住嘴!”
陆承远将公文恭敬还给杜峰。
“杜大人辛苦了。”
既然经过了刑部,这事就已无法转圜。
更何况之前还被皇帝申斥过。
陆承远什么都不敢多说,更不敢让李氏嘴里冒出“大皇子”等字眼。
“杜大人,将军府上下绝不会有人妨碍您公务。”
“家母这段时间,就劳烦大人关照了。”
“那是自然,本官自当依律办事。”
杜峰一脸公事公办,并未给予李氏额外关照,陛下都亲自下旨了,他还敢有小动作吗?
“来人,将陆李氏带走!”
“我不要,我不去!”
李氏极力挣扎,“远儿救我!我不要去!”
她声音尖利,扎得陆承远脑仁疼。
“母亲!”
“别喊了!”
李氏愣住,儿子这是什么眼神,难道他要眼睁睁看自己去坐牢?
牢里那么苦不说,她都是将军府老夫人了,还被抓进去坐牢,得多丢人啊!
她以后在京城还怎么见人,她不要去!
“远儿,那刘嬷嬷真不是我打死的。”
“是白玉禾,她…”
“别说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陆承远很是烦躁,心里升起郁气。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又不能发火,为今之计只能先安抚住母亲,让这场闹剧早点结束。
“母亲,你先配合杜大人,别让他难做。”
这么多人看着呢,又有刑部盖印文书,李氏今日无论如何都得进去。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在里面待太久。”
这句话声音很低,只有母子两人听见。
“如今陛下刚刚申斥了我,只能委屈娘在里面住两日。”
李氏知道今日无法脱身了,遂放弃抵抗,任由衙役将双手绑起来,眼泪汪汪的回头看儿子。
“远儿,记得来救我。”
陆承远心痛不已,可又无可奈何,无力感浮上心头。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白玉禾亲自把一盒岘春送到杜峰手上。
“杜大人辛苦了。”
杜峰掂量了下茶叶的分量,顺手揣进衣袖,“如今夫人可满意了?”
李氏要被关两个月,如了她的愿了吧?
“多谢大人。”
“回风岭我儿遇刺之事,大人可有刺客的眉目了?”
杜峰又揪掉了两根胡须。
“正,在,查。”
说完他转身就走,碰见白玉禾准没好事,一个接一个的案子,没完没了。
……
“玉禾,你刚刚和杜大人说了什么?我看你好像给了他东西。”
“是。”
白玉禾大方承认,“送了杜大人盒茶叶,希望他在里面对婆母多加照顾。”
“是应该的。”
陆承远就没想到要给杜峰送礼,让李氏在里面日子好过些。
“玉禾,昨晚…”
“将军还有别的事吗,我今日与大公主约了赏花,时辰不早了,先走了。”
看着白玉禾离开,陆承远喉咙里的话,始终没有问出来。
昨晚的事,到底是不是白玉禾做的?
不,不可能。
玉禾虽然与他置气,但应该做不出那样的事来。
难道,家里有贼?
“将军。”
等所有人都走了,曲婉婉才走出来,脸上尽是担忧。
“老夫人她不会有事的吧?”
“刚刚来了那么多官差,我脚都吓软了,伤口又疼,根本动弹不得。”
“幸亏将军回来,我才重新有了力气。”
她眼眶微红,像是受了很大的惊吓般可怜,陆承远将她拉入怀中。
他的婉婉就是胆小。
往日他抱着婉婉的时候,心中的怜惜更甚,奇怪的是,他今日似乎觉得差点什么。
“别怕,我在。”
“娘不会有事,我会想办法救她出来的。”
大皇子和驸马都帮不上忙。
他想起前几日收到的密信,决定冒险一试。
“我出去一趟,你在家乖乖养伤。”
陆承远收拾一番,来到城西一家很不显眼的书肆。
自报家门后,拿出密信。
须臾,他在二楼雅间见到了一名书生模样的中年人。
“陆将军,久仰大名。”
中年人抱拳弯腰行礼,给足了陆承远面子。
但他并不很买账,直接问。
“你说威远侯的小儿子白宴礼,其实是皇室血脉,可当真?”
中年人微笑不答,而是做了个请的姿势。
“陆将军难得来此,请喝杯清茶,容我与将军慢慢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