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远在驸马府等了两个时辰。
自皇子府宴席,他便与秦驸马搭上了线。
大公主名声在外,驸马又深得陛下欢心。
这事,既然大皇子帮不上忙,驸马总该能说上话。
“什么?”
“驸马被京兆尹抓走了?”
“他可是当朝驸马,谁给他们胆子抓人的?”
陆承远心中满是疑惑,可驸马府上下无人搭理他。
他只好悻悻离去。
“要不要去京兆尹问问看。”
犹豫。
“万一驸马犯的是什么天大的事…”
牵连到他怎么办。
再则,他与京兆尹的交情,来于大皇子,如今大皇子刚刚被申斥。
他还是谨慎些为好。
连驸马犯事都被抓,看来娘的事,真不容易过去了。
奔波大半日,一无所获。
陆承远垂头丧气坐在茶椅上。
“将军,何事如此烦恼?”
曲婉婉抚上陆承远的头,纤纤手指在穴位上揉圆。
“还在为陛下的圣旨忧虑吗?”
陆承远享受了一会美人的按摩,觉得放松不少。
“虽然有了军功,但在朝中根基还是太浅。”
随便做点什么都能引起陛下的不满。
“大皇子和驸马那边都帮不上忙。”
“娘这次,恐怕要吃点苦头。”
“将军何须忧虑,只要姐姐肯帮忙,有侯府出面,解决这样的小事,岂不是轻而易举。”
“玉禾她…”
提起白玉禾,陆承远心里就像刮起了一阵逆风。
怎么都捋不顺。
“自回京以来,她便对我冷淡寡言。”
“娘的事,只怕她不肯帮忙。”
因为刘嬷嬷的死,娘闹了好大一场,差点让玉禾下不来台。
如今,怎么肯找侯府保娘出来。
“将军与姐姐是夫妻,夫妻哪有隔夜仇。”
“姐姐深爱将军才会吃醋,将军若肯好好哄哄,只怕明日她气就消了。”
曲婉婉殷红的嘴唇凑近陆承远的耳根,“姐姐十年未得将军怜幸,她怎能不生气。”
“若是将军十年不与婉儿亲近,婉儿只怕早伤心死了。”
几句细语,便勾得陆承远情动。
他拉过曲婉婉,坐在自己怀里,低头去含女子的软唇。
“婉儿如此娇媚,我怎舍得。”
“可姐姐也是美人啊。”
陆承远顿住。
是啊,玉禾也很美。
与婉婉的千娇百媚不同,玉禾的美是春日的牡丹,夏日的芙蕖。
美则美矣,就是太要强。
若她也能像婉婉这般温柔就好了。
见陆承远听到白玉禾的名字便犯痴,曲婉婉又嫉又恨,狠狠咬了下后牙槽,才将戾气压下去。
“姐姐独守空闺十年,定然极其思念将军。”
“回京后,将军从未去姐姐房里过夜,她只怕也伤心死了。”
“是这样吗?”
陆承远不太确定。
“当然是这样了。”
曲婉婉用手勾着陆承远的脖子,让他与自己四目相对。
“姐姐是女子,只有女子最懂女子。”
“姐姐一定是伤心的。”
“是吗,可我一点也看不出。”
白玉禾整日都冷着一张脸。
与他说话,不是阴阳怪气,就是出言顶撞,哪有半点伤心的样子。
“将军信我。”
“并不是所有的伤心,都要表现在脸上。”
“姐姐性子要强,怎么会在人前显露哀伤,背地里不知哭了多少回呢。”
陆承远眼里闪过惊喜,“当真?”
“当然。”
“将军不若今晚去姐姐房里,好生怜惜姐姐一番。”
“说不定明日都不用你开口,姐姐就主动找侯府帮忙了。”
想起过往的恩爱,陆承远信心倍增。
“还是婉儿贴心。”
“将军高兴,我就高兴。”
“那今晚我不陪你,你一个人睡,会不会想我?”
曲婉婉娇羞别过头,“这还白天呢,将军你在说什么呢?”
“我说…”
陆承远手伸进曲婉婉的衣襟,引得她发出阵阵小声惊叫。
“婉婉你真软。”
……
经过一日时间修筑,白玉禾的小厨房,已经修好了。
只等阴干几次,便可开火使用。
今晚的饭食,还是去酒楼定的。
“夫人,将军过来了。”
白玉禾休息时,将京中情报一次次在脑海中捋过,计划变得越来越清晰,陆承远的到来打断了她思绪。
“玉禾,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陆承远打开手里的小食盒,露出一盘红色的点心。
“这是你最爱的玫瑰酥,快尝尝看。”
说着,他便拿起一块,要喂给白玉禾。
白玉禾起身避开,“将军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
陆承远没生气,笑着把手收回来,叫程双双退下。
程双双得了白玉禾的首肯后,才担心地往外走。
今夜石榴咬金两位姐姐都不在,将军不会对夫人做什么吧。
不行。
她要守在门口,时刻竖起耳朵。
万一将军对夫人不利。
她快速回房,将自制的小手弩带上。
“玉禾,你别生我气了。”
“有事说事。”
白玉禾冷冰冰的模样,让陆承远的耐心消失大半,“你我夫妻,为何待我这样冷淡?”
“难道你忘了我们当初的恩爱吗?”
一股恶心犯上心头。
他做出那些事,怎么还有脸说出这种话。
白玉禾侧脸对着灯罩,睫毛在光晕中轻轻颤动,如同当初她跪在侯府,求侯爷同意他们婚事的那晚。
美的叫人心醉。
陆承远放下糕点,走到她身后,伸手环住她腰身。
“玉禾,不闹了。”
“我们和好吧,就像以前那样。”
白玉禾闪身避开,没让他碰到一点衣角。
“你认为,我们还回得去吗?”
陆承远一脸受伤,“为何回不去?”
“你闹脾气也该有个度,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怎么现在这样胡搅蛮缠?”
她胡搅蛮缠?
呵。
“你走吧,我与你无话可说。”
“我都已经低声下气求你了,你到底还要怎样?”
“我不来看你,你闹脾气,我来看你,你还赶我走,你就不怕我走了再也不来了?”
真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呢。
“陆承远,你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白玉禾下巴轻扬,眉尖微挑。
“你不会以为,我是因被你冷落而生气吧?”
从前。
为了陆承远的自尊,她从来都把自己放得很低。
这是第一次以俯视者的姿态,与陆承远对话。
陆承远立刻觉得受到了莫大的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