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然不管儿子院子里的事,孙家母女也不经常去她面前。
但侯府就那么大,难免会听到一些闲言碎语。
她那时只以为是下人多嘴,现在想来,根本不是空穴来风!
升米恩斗米仇,孙家母女的心被养大了。
没有大人教,小孩子怎会如此争宠?
“等我回去,就安排人把她们送走!”
白玉禾拉起林氏有些发冷的手,“现在送走她们,文弟恐怕不会答应。”
如今这情况,弟弟显然已迷失了自我。
没有血一样的教训,他不会醒悟。
“这可如何是好!”
“娘,你别急。”
白玉禾安慰她,“弟弟只是一时没想明白,等宴会结束后……”
母女俩刚回头,便看见桃树下站着的白锦瑟。
小姑娘泪眼朦胧,嘴角死死泯着,万般委屈写入了眸中,眼泪还不肯掉下来。
“锦瑟,这样的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对不对?”
白玉禾话音刚落,小女孩便扑进了她怀里。
白玉禾抱着她,心疼极了。
“好孩子,觉得委屈就哭出来。”
瘦弱的身体不住颤抖。
她谨记着母亲教养,即使哭,也没有发出声音。
见孙女哭得这样伤心,林氏也不住的拿帕子擦眼角。
孩子这是受了多少委屈啊!
白锦瑟哭够了,红着一张小脸,还是不敢看白玉禾。
声音依然小小的。
“妹妹喜欢我的衣服,也喜欢我的发饰。”
“我送了她好多好多,娘也给她买了好多好多。”
“可她每次到我房里,总是会看上不同的东西。”
“我若不给,她就会很伤心。”
“她一哭,爹爹就会骂我,还骂娘亲。”
“那次,明明是她自己摔进了池塘,爹爹非说是我推的,还罚我跪祠堂。”
“姑姑,祠堂里好黑,好黑,我害怕……呜呜呜”
别说白玉禾,林氏听得心都要碎了。
她平日只觉得蔓蔓要强了些,锦瑟又太怯懦,她真不知道孩子私底下受了这么多的罪。
她可怜的孙女!
“都是祖母的错。”
“我的好锦瑟,以后你受了委屈,尽管来找祖母,祖母给你做主!”
林氏极其后悔,若早一些发现孙氏母女的野心,绝不会留下现在的祸患。
“好了,娘,你也别顾着哭了。”
“妆都花了,带孩子去换身衣裳吧。”
白玉禾心里记下了这件事,等她腾出手,就收拾那对白莲花母女。
回到刚刚的凉亭坐下,身后传来宫婢的声音。
“哪位是陆将军的夫人?”
“我是。”
“陆夫人,我们侧妃娘娘请夫人过去叙话。”
“敢问是哪位侧妃娘娘?”
根据最新得到的情报,大皇子有四位侧妃,但每一位她都不熟。
“是左侧妃。”
“好的,劳烦带路。”
左如兰,兵部郎中的女儿。
也是左副将的侄女。
白玉禾大概知道她找自己什么事了。
左侧妃面容姣好,身段柔软,很是受宠。
她在水榭单独搭建了一个台子,围着不少高门家眷,不过大多是妾室。
李氏杵在她们中间,模样有些狼狈,显得异类又滑稽。
白玉禾没想到的是,曲婉婉竟然也在。
看两人衣衫都有折痕的样子,明白她们刚刚遭遇了什么。
“臣妇见过侧妃娘娘。”
“你就是陆将军的妻子,白玉禾?”
“是。”
“大胆!”
“你个无知妇人,见了本妃为何不下跪?”
左侧妃摔了手中茶杯,瓷片飞溅,擦过白玉禾的裙角,割出一条裂痕。
“来啊,将这个不懂礼数的妇人给我扔到湖里去。”
“让她醒醒脑子,学学规矩!”
曲婉婉在一旁和李氏对眼色。
刚刚两人路过这里,被左侧妃叫来各种为难,吃尽了苦头。
她们与左侧妃无冤无仇,被针对得莫名其妙。
曲婉婉忽然想起那个姓左的副将,明白过来,这是对方在为宴会的事,给左副将出气。
他们不能明面上针对将军,便拿将军的家眷开刀。
既然知道对方的意图,就好办了。
折磨她们,哪有折磨将军夫人痛快。
于是她提了一嘴,将军夫人也在宴会上。
谁想左侧妃竟然真喊来了白玉禾。
能看着白玉禾吃瘪,真是太爽了。
“等等!”
白玉禾喝止住要上前抓她的下人,“左侧妃是何意?”
“律法有令,命妇见皇子侧妃,非祭祀、丧葬不必行跪拜大礼。”
“左侧妃让臣妇下跪,莫非是大皇子薨了?”
!!!
此言一出,水榭所有人脸色都白了。
奴才们即刻跪了一地。
左侧妃更是被气得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怎么什么都敢说!
曲婉婉愣了一下,随即跳出来道,“白玉禾,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咒大皇子!”
“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侧妃娘娘,快叫人把白玉禾拿下,即刻入狱!”
左侧妃直接往她身上踹了一脚。
“闭嘴!”
“你个蠢货!”
白玉禾是这个意思吗?
叔叔说可以对陆家家眷略施薄惩,但并不是要把事情闹大。
这事情叫大皇子知道,大皇子只会骂她不知分寸。
她刚刚就不该听这个女人胡诌。
对了,这个蠢货是什么身份来着?
“你是陆将军的妾室?”
“不是。”
“那你刚刚说你是陆将军家眷?你哄骗本妃?来啊,把这个骗子给我扔湖里!”
“我没有,侧妃娘娘你听我解释。”
曲婉婉慌了。
她当然不会承认是陆承远的妾室,她的目标一直是陆承远的妻子。
一旦承认是妾,以后就算扶正也会被诟病。
“侧妃娘娘,我是陆将军的远房表妹。”
李氏也在一旁帮腔,“对,她是我远房侄女。”
“将军表妹是吧?”
远房侄女,连妾室都不是,那就不用顾忌了。
“有没有人教过你,
对本妃说话,要自称民女?”
左侧妃的憋屈,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来啊,把这个不懂尊卑的人,扔到湖里去!”
“不要,侧妃娘娘放过我吧!”
“不是,侧妃娘娘放过民女吧,民女知错了!”
白玉禾看着曲婉婉变成一道光滑的弧线,稳稳落入旁边的湖水中。
“婉婉!”
李氏吓得声音都变成鸭叫,可在左侧妃面前,她动也不敢动。
左侧妃见曲婉婉扑腾的模样,很是爽快。
趾高气昂的走了。
但路过白玉禾身边时,说了句,“过了今日,看你还能不能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