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书问起了那个女人,高铮深邃的眼眸微眯,自然不可能与她说实话,“朋友家的亲戚,无处可去,暂时借宿。”

  只是,高铮怎么也没想到这句随口之言,在不久的将来,竟然一语成谶。

  沈静书对于高铮的回复,半信半疑。

  朋友家的亲戚?

  借宿?

  他肯让朋友家的亲戚住自己的独院?

  那个女人一看就是穷酸样,不是什么富亲戚。

  来不及多想,高铮已经下了逐客令,“你先回去吧,这段时间我要养伤,等我康复以后再谈婚事。”

  沈静书亭亭玉立的身姿立在他面前,甜美的面容楚楚动人,“铮哥,等你出院后,我过去照顾你。”

  “家里有人照顾,你回去好好上班。”

  沈静书了解高铮的性格,他既然拒绝她照顾,她若坚持,只会被他觉得不懂事。

  沈静书只能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离开了病房。

  沈静书从医院出来,眸底划过一抹幽光。

  高铮说那个女人是朋友家亲戚借宿,但她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那晚跟高铮在一起的女人,会不会就是那个丑女人?

  难道高铮找到了她,把她养在了别院里?

  不可能。

  沈静书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刚才这个女人又瘦又黑,跟个没发育好的小豆芽一样,就算高铮找到了她,也绝对不可能把她留下。

  她坐了辆车,直奔服装厂,去找她的厂长父亲。

  之前她就让她父亲暗地里寻找和高铮发生关系的那个女人的信息。

  后来她和高铮确定关系,怕打草惊蛇,便搁置了。

  她要让她父亲重新追查那个女人的信息。

  还有那晚欺负她的流氓,也必须一并揪出来处理掉。

  那晚跟高铮睡在一起的女人,必须是她!

  欺负她的男人,也只能是高铮!

  这样她才能名正言顺的跟高铮结婚!

  等沈静书一走,高老首长走进了病房,他迫切的想知道高铮那晚到底跟谁发生了关系。

  他打心底希望那个人是顾晴。

  她肚子里可是揣着一对双胞胎啊。

  如果那是高家的骨肉,他就能安心闭眼了。

  高老坐在椅子上,朝他问,“小铮,你刚才跟沈家丫头聊的怎么样?到底怎么回事?”

  高铮面色沉沉,“爷爷,我会调查清楚的。”

  听闻高铮并未从沈静书那问出什么,高老饱经风霜的面容顿时有些凝重。

  如果那晚的人是沈静书,那他们也只能认命。

  如果不是她,而她主动冒名顶替,那自然也是做足了功课和心理准备,不可能轻易承认。

  沈家那丫头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不过,高老纳闷,他家高萍那个大嘴巴既然已经知晓了高铮的真实情况,那沈静书这个当继女的肯定也已经得到了消息。

  高铮没了生育能力,她应该第一时间跑才对.......怎么还上赶着?

  高老一肚子疑问。

  为了得到答案,他打算亲自调查。

  高老朝高铮开口,“这件事还是我派人去调查,你好好养伤。如果那个叫顾晴的姑娘所言属实,那你出院以后就跟她领证。”

  如果那丫头只是个想攀高枝的失足女,那他也绝不手软,送她去改造!

  高铮说道,“爷爷,就算那晚的女人真是那个叫顾晴的,我也不可能跟她领证结婚,我跟素不相识,怎么生活在一起?她说了让我对孩子负责,我可以做到。等生完孩子,孩子留下,我会给她补偿,让她去追求属于自己的自由幸福。”

  高老坚决不赞同高铮不负责任的行为,“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都占了人家便宜,她都给你生孩子了,你还来去母留子那一套,你这不是负心汉吗?一个女人,生了孩子后被离婚,你让她在社会上如何立足?谁会接受她?你拿什么给她补偿?”

  他吼完,怕外面的人听到动静,走过去关紧了门,语气放软,“我看那姑娘人挺好的,五官精致,眼睛也灵动,就是长的黑瘦了点。那是营养不良造成的,等以后接到家里好好调养,还是挺不错的。你也知道自己的情况,要求不要太高。”

  高老思前想后,觉得如果顾晴肚子里的孩子真是高铮的。

  那么高铮跟她结婚最合适不过,如果高铮娶了别的女人,他又不能生育,对方自然不会满意,也不会真心对待继子。

  至于沈静书……说实话,他并不想高铮跟沈家牵扯。

  高萍那个没脑子的,当年非要嫁给沈俊山一个二婚男,给人当后妈。

  这么多年,打着高家的旗号不知道为沈家谋了多少福利。

  一度将沈俊山一个车间主任,扶上了服装厂厂长的位置。

  若是高萍那个继女再嫁给高铮,今后,非让他们做出违背原则的事来.......

  老爷子执意掺合,高铮很是头疼,他揉了揉眉心,语气满是疲惫,“爷爷,您就别插手了,关于那个女人的身份,还有那晚发生的事,我会请专业侦探去调查。”

  见大孙子脸色难看,高老只能暂时放手。

  高铮让叶白帮他拨了一通电话。

  很快一个穿着皮衣戴着鸭舌帽的男子出现在医院病房。

  高铮跟他在病房里单独聊了半个小时后,男人离开。

  ........

  沈静书到海城服装厂时,沈俊山刚开完会。

  他穿着一身中山装,地中海头型,脑门锃亮,一看就是个精明人。

  “闺女,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高铮什么时候出院?你们赶紧把证领了,我这心才能放下来。”

  沈静书一屁股坐到沈俊山的办公椅上,语气带着几分懊恼,“爸,有变故。”

  “怎么了?”沈俊山脸色微凝。

  “高铮好像在怀疑我。”

  她看向沈俊山,催促道,“你到底调查清楚了没有?那天晚上,服装厂附近的马家胡同到底发生了什么?有没有厂里的女员工报案或者什么?”

  沈俊山点燃了一根烟,摇头,“我重点排查了,那天厂里的女员工行程都对不上,我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查,怕打草惊蛇。”

  “厂里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沈静书又问。

  “没事啊,一切正常运转。”

  “那应该就是厂外的女人。”

  沈静书犯了难,如果跟高铮发生关系的女人,是厂外的,那这事查起来恐怕没那么容易。

  今天她见的那个女人,她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不然还能打听一番。

  但她还是给沈俊山施加压力,“爸,你好好调查,必须把那个女人找出来封口,我一定要嫁给高铮。”

  沈俊山本来对这门亲事也抱有很大希望。

  刚才听闻沈静书说高铮已经起了疑心,他眉头紧锁,犯起了难,“丫头,你也知道自己的情况,高铮那条件.......就算那晚的人是他,他恐怕也不会接受你,纸终究包不住火的。”

  高家其他人,可不像他那个没脑子的媳妇高萍那样好忽悠。

  沈静书眯着眼,勾唇,语气带着克制不住的兴奋,“爸,天助我也,你知道吗?高铮这次受伤伤到了要害,以后不能有孩子了。”

  “什么?谁告诉你的?”沈俊山闻言,错愕地看向她,“有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