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
沈荇跟齐舟到的极晚。
宴会厅的规格不算大,但是来的人却都是京市出了名的人物,有几个更是极其少见少出场的人物。
沈荇最早跟李显是都了解过的,所以就算是少见的人物,她也都能认出来。
只不过现在不是她出风头的时候,进去后,她并没有多说话,只是安静的挽着齐舟的手臂。
而齐舟的目光,时不时的就会扫过沈荇,像是一直在关注她。
两个人从电梯出来以后,就互相对视一眼,进到宴会厅的时候,齐舟昂起了头。
最后那个停留在沈荇身侧的人,究竟还得是他。
沈荇微微的抿着唇,淡淡的笑着。
一个眼神扫过去,也看清了大部分的人。
江逆在,傅斯年在,温瑶在,宋晨怡也在。
还有几个京市的新起之秀,还有平日里很少见到的江楚尧和江慕白。
齐舟到的太晚,以至于他一出现,目光都朝这里看了过来。
好似太过突然,但是这一眼,就发现了齐舟还有沈荇。
沈荇——
从前没有别注意到的女人,现如今,却似乎被反复提起。
尤其是最早掺杂在江逆跟傅斯年之间,现如今,又出现在齐舟的身侧。
猜测之声不绝于耳,虽小却又清楚。
沈荇知道迟早要面对,做足了准备,这一刻却还是攥紧了自己的手。
她知道,自己迟早要面对,只不过没想到会在离开江逆之后。
谢玲玲这时候拍了拍江逆的手背,说道:“江少,沈小姐终于到了。”
怎么会不知道呢,江逆到的极早,从一开始进来,一直到现在,都在目不转睛的看着大门,显然是在找人。
而这样的宴会规格,来的人都有谁,谢玲玲自然也都猜得到。
只不过谢玲玲从没想过,沈荇会跟齐舟同时出现。
之前不还是傅斯年么。
都是玩社交的,谢玲玲自然也很清楚,很多女人,可都是左右逢源的——像沈荇这样,逢源到三大巨头为其倾倒,不得不说,本事不小。
江逆随手端过手边的酒杯,似乎在遮掩,嘴上不承认,“你的话太多了。”
谢玲玲笑了笑,搭在江逆的手臂上,目光是一点都没有从沈荇那边离开。
“江少,您跟我出来这么多次,只有这一次,对这样的酒会特别痴迷。怎么,这次酒会有什么特别的?”
江逆没回答,但是很快,他就朝傅斯年看了过去。
傅斯年此刻的目光,扎眼的很——几乎是一瞬不瞬的盯着沈荇,脸上的不解也是没有隐藏。
大概是的确没想过沈荇跟齐舟同时出现,傅斯年的脸色并不太好看。
齐舟领着沈荇走了一圈,到长桌前停下脚。
沈荇调了一杯调制的果汁,抿了一口,然后松开了齐舟的手。
齐舟瞥了傅斯年一眼之后就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齐舟一离开,傅斯年就松了口气。
巧合吗?
沈荇又拿了一点水果,端着盘子,才转过身,就看到傅斯年朝这里走了过来。
果然,最先迫不及待的就是他。
沈荇对着他微微的笑了笑,之后试图招手,傅斯年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明朗了很多。
他大踏步走到沈荇身边,原本想要质问的话,瞬间就变了,“你跟齐舟一起来的?”
沈荇点头,“嗯,齐舟哥送我来的。要不然我自己出来并不方便。”
说话间,眼神撇过江逆。
她在等,在等江逆的下一步动作。
但是似乎,他站在谢玲玲身侧,并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
沈荇并不着急,也并不想多问。
傅斯年从沈荇身后端过一杯酒,问她,“你最近没有去找江逆吗?”
沈荇摇摇头,“他跟我吵架了。”
“因为什么?”
“一言难尽。”沈荇说道,“斯年哥哥,江逆始终不是你,他永远都不会这样温柔的跟我说话。”
傅斯年挺开心听到这话,他对沈荇说:“你终于是重新发现我的好了——江逆脾气很暴躁吧?这么多年,自然也都知道他的脾气秉性。圈内可是出了名的笑阎王,你瞧他那个样子,像是能安稳的人么?”
沈荇笑了起来,说道:‘斯年哥哥,还是你说得对,或者我就是太纵容他了。才叫他一直欺负我。我觉着,我应该离开他一段时间,消消他的锐气。’
傅斯年站到她身侧,“你就不应该搭理他,就应该跟我在一起。沈荇,你应该知道,我是不会让你受到委屈的。”
沈荇扶着傅斯年的手臂,微微的拍了拍他的手背,“斯年哥哥,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受委屈。”
语毕,两个人贴在一起说了会话。
齐舟安静的坐在角落里看着。
这场宴会人不多,规格要求却很硬。
挑的这个厅就不是普通人能进来的。
水晶吊灯的光落在长桌的银质餐具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白瓷盘边用可食用金箔点缀出浅淡的花纹,侍酒师正踮脚往高脚杯里斟入琥珀色的白葡萄酒,酒液漫过杯壁,带出一阵柑橘调的清香。
邻座的人低声交谈,指尖的钻石袖扣随着动作闪过冷光,穿黑裙的侍者托着银盘悄声走过,盘里的松露意面还冒着淡白的热气。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霓虹,窗内的大提琴声裹着轻柔的笑声,连空气里都飘着恰到好处的松弛感。
齐舟摸过手边的酒杯,又喝了几口。
在这里的所有人,没有人知道沈荇的真实长相。
其实她在做白念安的时候,比现在要漂亮。
村子里的老人,不论谁见了她都要夸一句,“我们念安长大了一定是美人坯子。”
是的,她的确是美人坯子。
所以那个时候何大婶是真的就把她当做儿媳妇养了十几年,几乎是处处维护她。
白念安长的温柔,但是性格却是散漫的很,遍地跑,整条河游,水里树上,没有她不去的地方。
有时候会被孤儿院的院长叫回去报个道。
原本院长欺负她,被村里人闹了几次,院长后来对她反而也是越来越好了。
所以她从来都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这么些年都都是。
如今成了沈荇——
齐舟慢慢的看过那几个男人。
整容后变得普通了一些,保留了那一双漂亮又纯净的大眼睛。
容貌早就没有那么惊艳了。
其实整容的时候,李显问过她后不后悔,白念安摇着头,“李哥,我的人生,早就死在了村里的那条河底,以后的路,除了复仇,我什么都不会去想。”
没有人会想到,最先崩溃的人会是她。
齐舟低下头,喝光了酒杯里的酒。
真快啊,一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