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里南的车里。
沈荇疲惫的躺着。
江逆坐在另一侧,并没有打扰沈荇。
但是他的手机上,有一条消息。
陆砚辞自杀了。
江逆好半天都没有动,沈荇也没有动。
空气里弥漫着的都是空调出风口的风声。那声音细小的在周围转悠,像是随时会吞灭众人的猛兽。
而互相不看对方的两个人,满满的都是对对方脑子里的空白。
无法沟通的空白。
沈荇双眼红肿,哭的太久了,以至于睁开眼睛,头都会疼的厉害。
江逆的手死死的攥着,攥的太紧,手机壳的边缘刺痛了掌心。
关于陆砚辞的新闻一条接着一条在网上出现。
陆砚辞家里养了可能有百十来条猫,此刻也被人爆了出来。
陆砚辞无疑是很有爱心的一个人,他不仅仅是在家里养猫狗,还救助过很多流浪猫狗,一直以来,从来都没有停止过做慈善。
之后就是无穷无尽的热搜。
热搜刚挂上去没半小时,评论区就被粉丝晒出的偶遇图挤爆了。有人去年冬天在城郊的流浪动物救助站撞见他,裹着件黑色羽绒服蹲在雪地里,给刚生完崽的流浪猫喂罐头,指尖冻得通红也没停下;还有小区邻居拍过他凌晨两点抱着受伤的流浪狗往宠物医院跑,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
镜头里的他正蹲在自家客厅的地毯上,三花踩在他肩膀上打盹,橘猫把肚皮摊在他键盘上不肯挪窝,脚边还围着一圈叼着逗猫棒往他怀里拱的小奶猫。他对着镜头无奈笑了笑,指尖蹭过怀里小猫的脑袋:“本来不想让大家知道,就怕之后有人随便往我家门口弃猫,小家伙们经不起折腾。”
后来有粉丝自发组织起同城的流浪动物投喂小队,跟着他的救助路线,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放满了防雨的猫窝。陆砚辞偶尔会在社交平台晒出小猫们的日常,配文永远是“今天也是被小毛孩们治愈的一天”,软乎乎的画面,连路人看了都忍不住跟着弯起嘴角。
可这个男人自杀了。
那是一个真的从内至外都写满了善良的男人。
可他死了。
江逆收起手机,眼睛里的悲伤时没有办法隐藏的。
更重要的是,他收起手机的同时,看向了沈荇。
江逆几次欲言又止,他满心以为沈荇放过了陆砚辞。
至少他以为沈荇既然已经给林景行打电话说了陆家的事,他以为沈荇的潜台词应该也是很满意陆家如此的结局。
可是陆砚辞还是死了。
而沈荇此刻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她脑子里全都是大麦村的村民。
他们每个人都在跟她说话,都跟她说:“念安,你就是我们村的宝贝。”
百家饭长大,百家衣避体。
她从没有愁过没有钱上学,因为她后面有大麦村整村的人养着她。
齐氏企业大楼最高层。
巨大的玻璃窗前。
齐舟的手机响了。
温遥打过来的。
“陆砚辞自杀了?”
齐舟的手里正摸着一个红酒的杯子。
似乎很惊讶又很好奇。
“怎么死的?”
“安乐死。他打的是猫狗的那种针。”
“怎么可能?那种针对人也有用?”齐舟问他。
温遥说:“就说是这样,我不清楚。我猜可能加大了计量——不是,你不伤心这个事么,你怎么还会问出来?你知不知道我们那个群里,现在只有我们三个人了。”
齐舟笑了下,“宋辰逸退群了而已。他不是还在。”
温遥说:“你真是够淡定的。宋辰逸嫌那个群太晦气,才退群的。最近也很少出现,不知道他忙什么去了。”
齐舟说:“还能忙什么,忙着泡妞。宋辰逸跟傅斯年本来也是一脉的。”
温遥叹了口气,“你说苏家跟陆家也是够了,这么大的两个家族,竟然就能这样被摧毁了?你要知道,光是他们两家的市值在京市就要到千亿。这一动,京市至少几家中产要跟着洗牌。会做的,跟风的,只怕能直接跻身上游。”
齐舟说:“是么?那也算是好事一件了。”
温遥说:“等陆砚辞的追悼会,我通知你,到时候一起来。”
临挂电话的时候,温遥又说:“你知道沈荇吧?听说苏家陆家的事跟沈荇都有关系。”
齐舟笑了,“沈荇啊——最近,我也挺关注她的。”
温遥嗯了一声,挂了电话,摸着手机怔了半天。
跟齐舟也有关系?
温遥懒得问了。
但是没一会,宋辰逸的电话打了过来。
宋辰逸开口的第一句是:“最近是不是京市发生了很多事?”
温遥奇怪的笑了,“你这话就不对了,京市哪一天不发生很多事?”
宋辰逸说:“不对——你不明白我说的意思。我听说陆砚辞自杀了。而且苏妄也被杀了。温遥,你想过没有,有没有可能是报复?”
温遥其实很早以前就想过这件事了。
只是齐舟跟傅斯年都没当回事,温遥也没有问。而且如果真的跟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沈荇有关,江逆也是参与其中的。
温遥总认为江逆是不会报复他们的,江逆这个人应该只看钱。
“谁报复?你觉得是谁报复?”温遥说道。
宋辰逸那边却发出十分怵人的声音,“温遥,这世界是有因果报应的。”
“什么玩意?”
“我想,我们都逃不掉了。”
“宋哥,你开什么玩笑?你最近又玩什么秘术了?”温遥立即问。
就听宋辰逸说:“报复的,不会是人类。”
温遥翻了个白眼,这个宋辰逸又来。
对于他这样,温遥也是见怪不怪,懒得问了。
“行,我知道了,不是人类。那就先这样,等你找到了真凶,到时候我们一起跟你去寺庙烧纸去。”温遥说。
之后就挂了电话。
温遥并不知道,宋辰逸在电话那边的样子。
他家里的门上墙上,还有镜子上玻璃上,所有能贴的地方,全都贴满了符纸。
宋辰逸摸着手机站在屋子的中间,嘴里念念有词,手里拿着一个木质的长剑。
“不要害我,你不要以为你能害到我!我已经请神上身,你只会灰飞烟灭!”
之后他对着空气不停的比划,像是真的看到了什么,眼睛里满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