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刚过,陆燃终于到了。
他手里拎着一堆东西,并将他的手勒出了红痕,我作势要去接,却被他撇开:“体力活男士优先,女士靠边。”
他最后把这些东西,放在了我那个百香果棚下的桌子上。
那张桌子是我自己在网上买板材拼的,比房间里那张租房自带的要大得多,而且百香果棚里我还装了些灯珠、并排小吊扇,还在拼夕夕上淘了个超便宜但朝软绵的布艺沙发,所以这里目前算得上惬意。
四目环顾,陆燃这一次细细观察了一下:“你找装修师傅弄的?”
我随意的拍了拍胸脯:“你眼前的这位许师傅自己弄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可能是逐渐不在我面前装了,也可能是为了持续这段关系而变得更会装,陆燃表现得很震惊:“这些,全是你弄的?”
“嗯。我堂哥是个干装修的嘛,我之前寒暑假有空就跟着打下手,也算是偷师到一些。嘿嘿,这些都小事一桩。”
说话间,我伸出手轻轻拉了拉他:“来坐。”
望着我的眼神逐渐狂热,陆燃全凭我动作而动,他坐下来,竟一把将我拽入怀中,他双手狠狠拥住:“许三思,你真的神奇到令我叹为观止。”
不是,他陆燃最好没事!
尽管今时不同往日,可他还能再假一点吗?他这怎么听着,就像硬夸呢?
彻底在陆燃面前放松下来,我没忍住吐槽:“你这招,是不是跟那些所谓的经典恋爱秘籍学的?我不就是为了省点钱才知道动手吗,哪里神奇了?”
“真心的。其实你一直在我眼里,都是很神奇的存在。”
脸贴在我的腰间,陆燃力道轻缓的拱了拱:“能不能坐我腿上——”
什么玩意?!
前一脚夸我两句,后一脚立马那么直接的让我坐上去摇?
他是不打算当人了,要在这四通八达的楼顶搞黄色?
想到这栋楼住的都是校友,前后左右那几栋住的也是校友,我实在是不能忍:“陆燃,我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太好,你可能需要找些乐子,但你能不能别那么多变态想法,你偶尔也得管一管你身上那兄弟吧……再说了,昨晚……太频繁对身体不好。而且谈归谈,不一定谈了就要这样那样的……。”
更何况昨晚他尽管非常克制着力道,但时间长次数多,我感觉自己有点太饱了,不想吃太撑。
而且,我不想刚答应他谈,就又迫不及待的大做特做,好像我跟他谈,就纯是为了搞黄色似的。
可这话往外说着不好听啊,所以我只能点到即止。陆燃这丫其实挺会听人话的,只要他乐意,他就能听得懂。
倏然托着我的腰,将我往上一提并放在他的双腿间,陆燃拿着我腿轻轻弯了一下,他朝我的肩膀靠过来:“我没那么多烧想法,我只是想这样靠着你。这样,显得更亲密。许三思,我想跟你更亲密些。”
他的脸侧贴在我的肩膀上,唇动间喷撒出来的热气在我耳边徘徊不散:“现在,比起身体上的亲密,我更想在精神上离你近一些。所以,这段时间我们的相处,最好以拥抱、接吻为主,尽量不做。我们都相互忍耐一下,试试我们之间脱离了欲望,会不会也继续对彼此有着无法割舍的迷恋。主要是你试试,我目前非常肯定,我只需要这样抱着你,就非常满足了。”
他这样靠着我,又说这样的话,非常的能要我命。
心难以自控的狂跳,我的嗓子莫名其妙染了些沙:“嗯。”
之后,我们都不再说话,就这样相拥着,久久无声。
一直持续了将近半小时,我感觉肩膀疼,只能提醒了一下:“能不能换个姿势?我累了。”
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陆燃声音有些风起云涌:“你最喜欢哪个姿势,说说,我来配合你。”
……..
救命,我们这是正常聊天吗?怎么感觉含车量有点高?
脑子晕混混的,我抬了抬肩膀:“最好是并排坐着,然后我靠你肩膀上……”
不等我将话说完,我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亮,一看到是吕苏发来微信,她只发了一行字:思思,方便的话给我打个电话。
我连忙蹦下来,给陆燃打了个示意,就拿着电话跑到房间里,关上了门。
吕苏很快接起电话,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思思……”
只是喊了我的名字,吕苏什么也没说成,她就开始饮泣起来。
心沉入谷底,我只能轻声宽慰着:“苏苏,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先冷静一下好吗,给我说说,你只哭不说,我会很担心你。”
吕苏这才渐渐止住呜咽,可她声音却像是淋过暴雨般,湿漉而破碎:“思思,我真的是蠢死了,我以为我在玩鹰,没想到被鹰啄了眼。原来贺栋他——他把我当成了可以随意被烧掉的仓房。他今晚警告我,如果我没能完完整整的把三胞胎,全部给他生下来,他都要唯我是问——“
”如果我胆敢带着他的骨肉跑路,只要我人还在地球,他都会把我翻出来。他说只要他想……他弄死我易如反掌。思思,他之前不是这样的,他之前真的很温柔,很照顾我,为什么才短短几个月,一切全都变了。”
关于吕苏嘴里说的“烧仓房”,其实我早之前就在她嘴里听过这个词,我当时搞不懂什么意思,还诚恳的向吕苏请教了一番。
吕苏当时给我说的是,很多有钱男人因为生活过得富饶、兴奋阈值高,普通的男女关系已经很难提起兴趣,所以有钱男人们才会热衷于拿着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底层女孩,先是给点甜头戏耍着,紧接着是掌控,最后就是毁灭。
这种毁灭,有可能是精神上的,也有可能是肉体上的。
说真的,在我与贺栋接触的寥寥数次看来,贺栋这个人算是沉稳,他也不像汪扬、刘百宇那样嚣张、玩得疯,但同时我也能感受到,贺栋他是很有眼力价与城府的存在。
简而言之,贺栋他在藏。
藏他的本性,藏他的城府,藏他的野心,也藏他的阴狠。
然而我真的没想到,贺栋对吕苏,要做到这份上。
到底是我孤陋寡闻了吧。
心情一落千丈,我只能宽慰吕苏:“苏苏,你先保重身体。我最近都会呆在南山,只要我有时间,我就去看你。贺栋可能也只是说的气话,现在是法治社会,哪能由得他想弄死谁就弄死谁,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可能就是心里不得劲,想找人说说话吧,之后我们又聊了一阵,吕苏明显情绪好些了,她反过来安慰我,说确实她今晚也比较闹,贺栋被她闹得没办法了,才撂狠话的。
摆明了,吕苏是自己把自己劝好了。
对于吕苏眼下这种状况,我暂时也没有特别好的建议给她,也就只能先这样了。
结束了这通电话后,我回到沙发上,挨着陆燃坐下,靠着他的肩膀又反握住他的手:“是吕苏找我。”
其实我开这个头,多多少少有些不怀好意。
我就寻思着,如果陆燃接了我这个话题,我就可以顺杆爬,向他打探一些关系贺栋的事。
毕竟我从入行那一天起,吕苏就一直在向我释放善意,我真的不忍心冷眼旁观她的困境。
万万没想到,陆燃这个人精,他简直敏锐到丧心病狂的程度。
反客为主,陆燃将他的手指反插入我的指缝中,与我十指相扣,他直接跳过我所预设过的铺陈:“你想跟我打听贺栋?”
服了服了,我真的服了。
他是懂得抓重点的。这太快了,让我应接不暇,我都还没来得及编好说辞,他就把进度条拉到最后了。
有些局促,我干笑了两声:“嗯,那可以吗?”
陆燃接下来的话,让我禁不住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