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有些如释重负,胡庆很干脆的把手机撂下:“许小姐愿意帮忙,那更好。”
我总感觉,胡庆是故意激我的,可我没有证据。
尽管都是成年人了,但我这样无疑是在提前向胡庆预告,等会我要跟陆燃发生关系,这让我多少感觉到羞耻,我只能假装干咳了两声,没话找话的切换话题:“胡助,你今天咋去萃真了?”
问完,我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觉得更尴尬了,连忙解释道:“抱歉哈,我随口问的,我不是商业间谍。”
胡庆倒不以为意,他简单答了:“奥盛把萃真收购了,所有进程已经走完,也完成了验收,我今日到场主要是督促那边尽快完成资源整合。”
我真的,听得愣了又愣。
这一个多月以来,我一直在老家忙到飞起,在工作的间隙确实偶尔刷到萃真专利品雷暴的消息,当时这事还在热搜上挂了几天,没想到萃真最后,落到了奥盛手里。
我怎么越想,越觉得怪怪的。
从刚开始陆燃表现出想要投萃真,可能是个障眼法?
他的真正目的,就是要在萃真最低位时,用最低的成本,将萃真拿下来?
至于林奕东拿着萃真有些问题没完善好的专利品,去狙击他那个脑子不太好使的便宜弟弟林书群,或也只是陆燃计划里的一环?
如果我的揣测成立,我只能说,商场好可怕,好烧脑,资本好牛逼。
终于到了。
将陆燃送上二楼,胡庆对我说:“许小姐,为了避免今晚还有别的突发情况,我会在一楼,你有拿不准的情况,打给我。”
说完,胡庆就轻轻带上门,下楼去了。
我再转过头来看陆燃,我就跟胡庆说话这一分多钟,他就把自己——
这下,轮到我口干舌燥了。
连连灌了大半瓶水,我把灯关了,带着些几分迟疑朝他靠过去,他忽然一个翻身过来,将我重重的压住。
黑暗中,他的喘息声变得越发粗重,他的双手团着我的脸,用力的摸索着,声线带着些含糊:“许三思,许三思……”
他一直只在叫我名字,他忍不住冲动,又竭力想要睁开眼睛,再次确认我的身份:“是不是你,许三思?嗯?是不是你?”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落泪。
也不知道这眼泪源自于哪种情绪的冲击,我只知道我这段时间所有用忙碌假意筑起的高墙,在这一刻像是被什么彻彻底底推翻了。
我甚至变得有些无法共情前段时间那么坚定拒绝他的我自己。
我甚至有冲动跑回那个节点,狠狠的把那个死装死装的我,一巴掌拍在墙上。
我明明对他依旧怀揣着深深的执念啊,我为什么要死磕那些细节,拿着个放大镜去挑他的毛病,然后又在自己一文不值却膨胀得过分大的自尊心里,与自己对抗着,推开了他。
有没有可能,或者我也有存在着认知上的狭隘呢?
我是不是对他,太过于苛刻了?
陷入自省的我,几乎在一瞬间就暂时劝好了我的别扭,我也学着陆燃那样,用双手揉着他的脸庞,摸着他的耳朵,答他:“是我。”
还在用力的想要彻底睁开眼睛,可却又像是被什么压住眼皮子那样,陆燃终究是无法彻底清醒,他的声线含糊着:“对不起,许三思,对不起,我忍不住,对不起许三思——不要怪我,我忍不住。”
他终于——
他的动作里,有一股迫不及待的急躁,可我依旧能感受到跟以往不一样的东西。
那就是,即使他处在极度躁动的状态里,他也有在努力克制着,并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只顾自己爽。
他的身体,在给我答案。
陆燃他对待我,分明不再像是对待一个毫无生命力的玩具。他在努力的,用他微薄的余力,在朝我努力伸出他的触角。
他愿意进步啊,愿意努力让自己变得合格,那我是不是也该内心强大一些,摒除那些卑微的杂念,重新走向他?
我其实也没有那么弱,也不是那么容易就会被人干掉,更何况现在是法治社会,陆家就算再骇人,还能生吃掉我吗?
我为什么要提前预设困境呢?
在释放了五次后,陆燃终于沉沉睡去,而我即使浑身像散了架一样,我也爬了起来,打算回自己的住所。
省得明天陆燃清醒过来,我们面对面的,会尴尬。
胡庆在一口,他可能是为了保持清醒,一直在喝茶。
其实刚开始到奥盛时,我有次听那些同事聊天说胡庆的年终奖差不多有八十万,我当时还挺羡慕他的。
现在看来,胡庆真的挺不容易。
走过去,我略尴尬的跟胡庆打了个招呼,说我要走,胡庆当即站起来:“不等陆先生醒?”
我摇了摇头:“不了吧。”
略作思索,胡庆说:“许小姐,现在才凌晨五点,我要让你独自回去,陆先生知道会生气的,这样,你稍等我上去看看陆先生情况,你等我一下,我送你。”
胡庆上去没两分钟,他下来时,那表情介于感觉对不起我、又为了能丢出个烫手山芋而忍不住暗爽那样,他就在这矛盾情绪中,对我说:“许小姐,陆先生醒了。他知道你还在,说让你上去,他有很重要的事,找你。”
我正要说些什么,胡庆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我这个点回家,还能赶上跟孩子吃个早餐,再送孩子回校。许小姐,我家那皮小子,快一个月没见过我了,我再不出现刷个脸,说不定他都忘了我这个爸,长什么样了。”
脑子有些混混沌沌,我有些无措的望着胡庆:“胡助,可是我……”
或是看透我的踌躇,胡庆想要推我一把,他很快换上一副过来人的表情:“许小姐,其实人生短短几十年,很快就过去了。从前我与我太太,总计划着有生之年要一起去这里那里,我们一直在计划,又因各种各样的原因搁置,等我终于抽出空来时,她已经不在了。我太太走之后,我一直很懊恼也很遗憾,如果时光可以回溯,我肯定不会浪费那么多时间去计划。人生无常,比起未雨绸缪,活在当下是更优选项。”
胡庆最后一句话音落下,楼梯那边传来了略凌乱的脚步声,我循声望去。
只见陆燃半个身体撑在扶手上,步履踉跄的。
下到一楼后,失去支撑的他像临时脱线的风筝般,跌跌撞撞着朝我扑来,他的手像夏季里长势喜人的葡萄藤般缠起来,那阵势像是要将我镶入他的身体内,他的脸埋在我的肩膀上,他的嗓子有些嘶哑:“能不能,不要走。”
哪怕是作为一个高级打工人,胡庆也很想要下班吧,他一看这阵势,随即朝我抛了意味深长的眼神,就急急退出去,并关上了门。
我还想说什么,陆燃的手已经插入我的指缝中,他以压倒性的力量,主导着与我十指紧扣:“许三思,别再离开我可以么。我不仅仅是需要你,我是——非你不可。”
宽敞又空旷的大厅内,好像临时变作了个战场,在其中搏斗的人,除了我还是我,在矛盾的对抗中,我的感性打败了我的理性。
我没有办法推开他。
这几十个日夜以来,即使我忙到脱力,躺在床上像只剩下半条命,我的大脑却总能突兀的播放着关于陆燃的画面,我将我与他每一次的接触,一次次的回放着,我靠着那些少得可怜的记忆,才能度过那些难熬的午夜梦回。
手迟疑着,扶上他的腰间,我抿着唇:“嗯,但是……”
陆燃帮我接上了:“我知道,你没办法那么仓促结婚。没关系,等你认为我们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程度再说。你可以尽情驯服我,把我驯成你想要的样子,把我驯成你满意的样子。许三思,能不能请你掌控我,请你允许我,成为你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