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都被吓半死了,除非我脑子长泡了,才敢再跟贺知章去密封空间里独处。
惶惶然的甩开他的手,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更诚挚些:“贺先生你在西班牙提醒过我,我不该再过这种辗转在不同有钱男人身边,用性价值去换取高报酬的生活,我深以为然。所以我在努力挣脱了。我也记得贺先生当初还说要给我些力所能及的帮助,那我希望贺先生给我的帮助是,离我远点,不要再打扰我。”
像是被什么噎住,贺知章的眉头深蹙起来:“三思......”
我又后退了几步,弯下腰给贺知章鞠躬:“贺老师,我们的缘分就到这一步吧,别再往下了,再往下就是狗尾续貂了。”
说完,我不等贺知章反应,就这样撞入了雨帘中。
等我跑到公交站台,再看手机,陆燃刚刚那通电话早挂了,他又打了过来。
顾着上车刷卡,我坐下后才接起来:“陆先生,我现在医院回去,大约两小时后到......”
语气听起来更醉了,陆燃就是很无理取闹的口吻:“你是从北半球回南半球?我等不了那么久。”
毕竟我跟他不是因互相憎恨、厌恶才散的,我的心思也还全都在他身上,我自然对他这番不痛快的找茬谈不上烦躁,我反而因此产生了自厌,感觉自己是个坏人。
所以我耐着性子:“下雨天塞车,我快不了。你要实在等不及,那改天.....”
“不能改天,我今晚就要,我就要你——”
也不知道是谁教他这样乱断句的,陆燃停顿了半响:“做的分手礼。多晚,你都要来。我让胡庆接你。”
我以为他说到这里,就该挂电话了,万万没想到他还有词:“许三思你要是后悔了,不舍得我,你也要管好你自己,别见面了又勾引我。把东西送到你就滚,别做多余的事。”
用不着他提醒!
这次,轮到我挂了他电话。
也难怪陆燃喜欢干这事呢,不想听了对方逼逼赖赖了就直接挂电话,这种感觉真的很爽。
我刚回到楼下,就看到胡庆撑着一把伞等在那里,他一看到我淋雨就迎上来,把伞给到我头上。
其实我都湿透了,打不打伞意义不大,但我能感受到胡庆的善意,我也想他尽管回去交差:“胡助,我都淋湿了还是收拾一下,怕耽误你时间,不然那东西,我拿下楼,你带回去给陆先生?”
胡庆的嘴角一抽:“许小姐,陆先生要你亲自送,他不希望你假手于人。”
…….
打工人不为难打工人,我只能抓紧时间回去,用几分钟洗了个头又吹干,再换了身干净衣服,带上东西,跟着胡庆出发了。
酒店楼下,胡庆把一张房卡给我:“许小姐,陆先生可能在洗澡,你自己刷门进去。”
就不能在门口交收吗。非要进去。
不忍胡庆为难,我皱着眉接了过来。
当然上去后,我没打第一时间刷卡开门,我而是敲门。
然而我敲了五分钟,无人响应。
我又打陆燃电话,连续试了三次都没能接通,不得已我只能刷卡了——
一进门就看到非常精彩的一幕。
陆燃刚洗完澡出来,就穿条裤衩以及披个睡袍,他并且连衣襟都没系起来,就这样敞开着…..
他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人。我都跟他散了,他还那么大方,还愿意露给我看。
算我不知好歹,他越慷慨,我越尴尬,连忙把目光转向别处,并把那个缝制得歪歪扭扭的棉花狗递给他:“陆先生,你要的东西,我给你放沙发哈…..”
“丑东西。”
真的是毫不客气,陆燃还要给我补一刀:“我有想过很丑,没想过能丑成这样。”
脸有些挂不住,我笑得很勉强:“陆先生不想要也没关系,我拿走就是…...”
“为什么你能做到那么冷静。”
倏然起步,三步作两步,迅速到我面前来,他几乎要贴在我身上,他的手很突然的就捏住我的下巴,将我的脸掰着仰起来:“你这个始乱终弃的坏女人。”
他还是很醉,脸也被酒精染得微微红,连同眼睛里,都带着几分迷离,他就这样掰着我,俯视着我,下一秒随即亲下来。
即使我早有心理准备,可能进了这道门指不定又要被陆燃磋磨几下,可我没料到他这么直接,进攻的强度还那么猛,我根本动弹不得,只能被动承受。
好不容易找到半点出口,我用手抵着他的脸:“陆先生…..你别这样!”
“别跟我装。你根本就不抗拒我这样对你。”
将我的手拿下去,强迫我去抱着他的腰,陆燃更是直接将我反倒在沙发上:“再给我做一次。你主动进了这道门,你就该想到会发生。”
他说得没错。我早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可我就是鬼迷心窍。我也是个不那么坚定的贱人。
我的理智告诉我,我与他不应该再这样。
可我的感性又牵绊住我的理智,并在我的大脑中枪毙了它,最后我的感性短暂的大获全胜。
陆燃很快进去了。
他总是激进,果断,强势,蛮横,几乎是见缝插针,并第一时间抢占先机。
默默承受着他的冲撞,我双手抱着他的头,眼泪滚滚而下。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我只是想哭就哭了。这是我此前从来不敢做的事。我之前,从来不敢在陆燃面前如此放松,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终于察觉到我的眼泪,并且迟疑片刻后,并未释放,就抽离出来,问我:“你哭什么?”
我该哭什么好呢。
哭我的生活不如意,哭我太穷困潦倒,哭我需要踮起脚尖仍然不及他的高度,哭我无能,没法让他将我放在可以与他平视的地位。
还是我该哭我愚蠢。哭我脑子有坑。哭我明明心悦他,却又要贪心作祟,偏要去强求他发自内心的尊重与珍视。
我所有的退意,其实归根到底是我不够强大。
如果我站得足够高就好了。我就不用费心,陆燃就愿意拿我当人看,或者我就能与他相配。
我就不需要与他走到这一步。
用手搓了搓眼睛,我紧抿了几下唇,沉默。
也好。我起码有进步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明明不知道正确答案,但为了讨好他陆燃,还要乱答一通。就为了给他交卷。
“我不是故意羞辱你。我只是控制不住。许三思,你理解我一下。”
可能是刚刚那么剧烈运动,他也出了不少汗,酒意也散了些,但那些醉意还有一些,在这样半醉半醒的状态里,陆燃的语气变澄明不少,语气也要温和许多:“你抽离得太干脆,让我感觉自己变成了笑话。”
坐起来一些,我拉过裤子急匆匆的套回身上,双手交错抱在前方,形成抵御姿势:“对不起。我确实耗不起。我还是想先立业——”
手倏忽两两搭上我的肩膀,陆燃垂下眸:“你不想结婚,那就先不结。你不想因我的缘故而被区别对待,也不想被我那个复杂的圈子影响,那我们…..能不能谈地下情。瞒着所有人,我们悄悄谈——”
或是看我眉头更深,陆燃径直作出调整:“不想谈也可以——实在不行你就玩我。你需要的时候再找我,你不想要的时候,我绝不会打扰你……”
别太离谱。
他意思是要跟我玩,只进入身体,不进入生活那一套?
我到底是得多浪荡,有多缺,我才跟他这样搞。
本来,我就是受不住他的耗,我才想滚蛋。现在他陆燃要不要听听他说的什么话。
不过能这么底下姿态来跟我说话,也就只有他陆燃喝得要醉不醉时,才有可能了。
明天等他酒精彻底醒过来,他又会变了个人似的,冲我大呼小叫。
这事他绝对干得出来。
深呼了一口气,我摇头:“我不想这样,这样不好。”
陆燃张了张嘴,他正要说什么,外面忽然响起了轻柔的拍门声。
紧接着,响起了个特别娇柔的女声:“陆先生,我到了,现在能进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