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简直是——”
一如既往,陆燃又把这句话,截成语焉不详的断章。
说完这句,陆燃猛的推开我,他站起来:“你的脑子最好是没问题。好好的要舍弃更容易的路径,去自讨苦吃?”
到这一刻,我真的力竭了。
他怎么就这么油盐不进!我真的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咬着唇,我把心一横,眸里带上了攻击:“男女之间,要处于平等状态,才有可能产生相爱的关系。上位者与下位者的所谓相爱,不过是一方在施,一方在受。而且我真受够了你们那个圈子里的人,你们那一群人都是癫癫的,有钱是有钱,可也没妨碍你们全都有病!”
是真的太憋屈了,一旦开了这个头,我再次放飞:“你的圈子就没一个正常人。林奕东我都懒得说,他就是个不定时不定量发疯的疯子。至于贺知章,嘴上道貌岸然的说些敞亮的话,看起来很遵纪守法,但其实他骨子里也是一顶一的癫,他时好时坏的,就是个两面派。那个汪扬与刘百宇,好人好貌的次次都要玩多人,他们就是变态、禽兽!我真的不想再因为跟着你的缘故,再跟那群癫货虚与委蛇!我看到他们就烦,他们的人渣味很呛人!”
因为过于激动,一口气没提上来,我深呼了一口气:“还有江芸….她算是你们那个圈子稍微正常一点点的。可她也就正常一点点而已,她私底下找过我,要给我一千万,让我去跟你乱搞,还说我生孩子了她要给我营养费,就是孩子得养在她名下。大清都亡了,还搞那一套!当然江芸没多少毛病,她没你们这群男人那么深井!”
眼看陆燃的脸色越来越黑,我知道是因为我把所有人都骂了,没骂到他,他感觉受到冷待了,我自然要给他补上。
“还有你陆燃,你由始至终都没有认可过我…..你没有认可过我除了被你喜欢之外的任何价值。你太强势了,你让我感到窒息!我不想再端着你的碗吃那些夹生饭,真的很难消化!我不想再在你的餐桌上给你当一道菜!我要自己想办法另开一桌,我要吃自己做的饭!你就天天知道强迫我迁就你,你一直在企图驯化我,你也癫,你跟他们一样癫!”
嘴角抽了抽,陆燃轻描淡写的口吻:“骂够了没有?”
尽管觉得没发挥好,但我眼下确实有些词穷了:“今天就先骂到这里。”
将衣服的褶子扯平,陆燃沉下声:“我算是明白了。更需要冷静的人是我。我们之间频率不对等,情绪不对等。你没有像我极度需要你、渴望你那样,非我不可。我们确实没到可以结婚的程度,是我一时迷失心智,做了错误的决定。还好,有纠错的空间。”
转身,陆燃走出门时,回眸望我:“跟我回去,拿你的合约。我不想再为你这个薄情寡义的女人跑一趟。”
他的语气很冷漠,字面上的意思也很冷漠,这似乎昭示着,他陆燃接收到我的诉求,并打算响应我的诉求了。
尽管有些得偿所愿的感觉,可我并不快乐。
不过也正常。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人不能既要又要。
毫无底线的让步就等于丧失主权。
我万万不能因为对陆燃的眷恋,而把自己人生的下半场,全部梭哈,拿来豪赌,赌他陆燃对我的热情永不凋谢,来赌他会对我一直施舍。
与人性对赌,十赌九输。
更何况,这也不是我想要的。
上车后,陆燃呈现出更低的气压,他一直在低头拨弄着手机。
心情复杂到无以复加,我只能保持着缄默。
陆燃带我去的地方,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酒店房间。
进门后,他径直叫客房服务,让送一瓶他的存酒上来。
酒很快送到了。
陆燃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倒上一杯酒,他心不在焉的晃动着酒杯,极尽松弛的品尝起来。
而我只能局促的站在一旁,也不敢催促他先把合约给我。毕竟是我求着他,该有的耐心与诚恳,都要给到足。
陆燃一直喝了半瓶,他才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穿过空荡荡的连廊后,去了办公区。
半响后他拿着我的合约,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他的手指抵在上面轻叩着:“许三思,原本我不打算再拿这个掣肘你。但你变来变去,将我耍得团团转,让我感觉自己像个傻子。所以——”
心潮沉郁,我抿着唇,没敢妄加揣测陆燃接下来的意思。
扯了扯衣服的领子,陆燃仰起脸来,唇边挂着一抹冷笑:“想要可以,拿你自己来换。”
陆燃有情绪,是情有可原的。
更何况,他算是很优待我了。
他骨子里把我当宠物也情有可原。毕竟我就是他花大价钱买的。
其实他已经足够纵容我,允许我得寸进尺了。他也没提很过分的要求,只是让我用自己去换那张天价合约,这是我在占他的便宜。我没有拒绝的道理。
松开唇,我问:“我要先去洗一下吗?”
眸中的暗涌不断驱逐着那一丁点光亮,陆燃的眼里最终被所有黑暗吞噬,他冷冷的:“别拖延时间。坐上来,我现在就要,立刻马上。”
等我低眉顺眼的坐上去,还没来得及动,陆燃倏然扶着我的腰将我起了起,重重的摁下去,他并掌握住了主导权,一次又一次的如法炮制。
不过是十几下,我就快不行了,只能求饶:“陆燃,轻点,我疼…..”
“就是要你疼,全是你该得的。让你疼,你才会长教训。”
说话间,他突兀的转了个方向,将我压在身下,他神情凶狠,每一次的进击都仿佛用尽了力气,唇已经到我耳边:“许三思。”
他也只是叫了我名字,之后久久无声。
持续了半小时后,终于结束了。
坐起来,陆燃并不急着去洗,他而是就这样光着,气淡神定的继续喝酒。
而我,有些脱力的靠着沙发,眼神空荡的望着天花板。
这样的氛围,一直持续了十分钟,陆燃重新搭理我:“什么感受?”
看陆燃的表情,我似乎该回答诸如,难堪、难过、愤怒,屈辱之类的带着负能量的词汇。可即使足够精准,但绝不能令他满意。
就苟完这一次好了。反正在他面前,我都苟出经验,苟出强大了。
我双手团起来,又松开:“很爽。”
果然,陆燃笑了。
看起来像是气笑的,但心情分明愉悦不少,他唇扬起一些:“算你有点良心,知道挑我爱听的说。”
手指交错纠缠着,我眼里蒙上细雾:“有求于你,我总得说些好话。”
终于舍得拿过个毯子,盖在他身上,陆燃很松弛的往后仰,然后他歪过脸斜视我:“许三思,你到底是不怕失去我,还是你对自己的魅力充满自信,认为你不管如何作闹,我都会继续纠缠你,且我会在这一次次的纠缠里,彻底放下自己的底线,沦为被你许三思控在手里的傀儡。你是前者,还是后者?”
快活过后,或是欲望得到了彻底的释放,陆燃的表情很明显的柔和许多,连同语气也多了几分慈悲,他那阵仗看起来,像是短暂的赐予我,与他平等交流的权利。
不管林奕东那人多损,多逊,人品成色可疑,但林奕东说对了一件事。
陆燃,他远没有达到一个合约恋人的标准。
他有他自认为那一套逻辑,他有他无法彻底放下的傲慢,他的成功注定他会持续高高在上,他偶尔的为我弯腰,也只是为了换取我更大的服从。
即使这段时间经历了那么多波折,陆燃对待我,本质还是没有变的。
一切都风平浪静后,他还是想要我绝对的顺从。
他认为他没必要尊重我。因为我在他陆燃心目中,依旧是一个需要他扶持的弱者。
他只需要赏赐我一点点好处,我就该感恩戴德,并且涌泉相报。
我没如他所愿,就是我在闹。
这才是他这段时间,不断矛盾,反复横跳的根源。
若我继续放纵贪念,与他纠缠,我肯定还会再得一个,甚至是一箩筐的苦果。
所以我今晚必须要稳住,我要一鼓作气,我要彻彻底底的,与他斩断这乱麻。
慢腾腾的朝他挪过去,我正要到他面对面去,却不想,被他托着,将我往他身上送,他将我散乱的刘海放到耳后,盯着我:“许三思,看着我的眼睛,好好作答。你接下来的命运,会在你这个答案里诞生。如果你答得不好,我不排除——一直拿着你,直到你死了为止。甚至,我们可以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