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都市言情 > 一室暗灯 > 162想
神情倏然变了,林书群接过手机,他并第一时间关掉免提,贴到耳边听了不到半分钟,他当即换了副面孔:“燃哥,误会,是误会。这不是马上要下班了,天气不好,我打算送嫂子回家,是我没表达好,让嫂子误会了。”
电话又回到了我手里。
肢体里带着几分不愿,林书群却是堆着很刻意的笑,双手给我呈了过来:“嫂子,燃哥让你听电话。”
“不要与他啰嗦,直接走人。我再收拾他。”
陆燃停顿了一下:“今晚要不要见面,我九点落地,十一点前,应该能到你住的地方。”
林书群这人看着太危险了,即使有陆燃为我开路,我还是慌得要命。
顾不上回应陆燃,我先推门走出去,却因为没有注意脚下,我踉踉很多步才站稳。
大约是等急了,陆燃在那边,气息微重:“今晚能不能见面,许三思。”
不久前才利用过他,这刚把人用热乎,我就直接拒绝也不太好,只能迂回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里?”
陆燃倒是执着:“要知道,不是难事。能不能见。”
实在难以招架,我嗯了声:“行吧。”
“我马上登机了。”
停了停,陆燃补了一句:“这些天,我都很想你。”
本就不稳的心神,被这话冲撞得七零八落,又鉴于我与陆燃其实目前还算是不上不下的关系,我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回应,才是恰当的。于是我只能说:“你先忙吧。”
挂掉电话没多久,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我的号码,存好
肯定是陆燃。
要不说,他咋能挣这么多钱呢。他的脑瓜子不是一般的好用,通过我打的胡庆电话,就能猜出我现在没他号码了。
在公交车上时,我盯着陆燃的手机号码看了又看,我的思维四散着,谈不上很有章法,却也不算漫无目的。
经过岑娇这一事,再到林书群找上我,我对那个圈层的忌惮,又多了几分。
那些有钱男人们,是真的不把我们这些底层女人的命当一回事。
像林奕东那样,他对没跟他产生过感情的别的女人,真的是说送就送。林奕东这么精明,他将岑娇硬送给林书群,以此来恶心林书群,他肯定能猜到岑娇接下来的命运。
但,这些无需他林奕东承担的后果。
他哪怕早就预见,他也并不会放在心上,更不会因为预见这种结果就放弃他的编排。
陆燃,即使他可能稍微比林奕东好一点点,他不会做得那么出格。但实际上陆燃对底层女性,也并没有太多同理心。
深究一下就知道了,在我初初跟着他陆燃时,他对我只是欲望使然,他拿着我只是为了玩玩而已,即使我跟了他很多次之后,林奕东撕扯我时,他却没有很明确的护着我。他只是用那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冷眼旁观着我的困境,任由我自行挣扎着脱困,他没很明显的帮扶过我。
而陆燃他现在愿意护着我,是因为他对我上头了。他这份呵护,与其说他是给我的,还不如说是,他在为他情绪买单。
哪天,他陆燃对我这份上头褪去,说不定他又会退回到冷眼旁观我挣扎的立场去。
我在那个圈层没有自保能力。
我所得到的庇护,全凭那掌控这一切的男人给予。
他给,我有。他抽回,我一无所有。
阶级的鸿沟犹如天梯。
任何试图攀越的人,都要承受粉身碎骨的风险。
陆燃,他真的就值得我,不管不顾的投入,去承担这种风险吗?
我暂时找不到答案。但我很清楚自己退意更多。
辗转回到住所,我无心做饭,就随随便便用楼下买的馒头对付了几口,就算是用过晚餐了。
带着沉郁烦闷的心情,我拆了已经到几天的快递,给渐渐长起来的百香果搭架子。
我确实还是不爱吃百香果。但它长得很快,枝叶茂密,它能给予我荫蔽,让我安然苟过这个炙热的、混乱的、让我无所适从的夏天。
我刚忙好,洗完澡出来,贺知章居然给我打了电话过来。
他一开口就是:“三思,你微信换号了吗?”
他问的什么玩意?挺懵的,但我当即否认了。
情绪不明的哦了一声,贺知章说:“是这样,我最近一直给你微信发信息,可你没回复过我。”
连忙打开微信,我不断往下翻,果然看到贺知章前前后后给我发了33条信息。
不是一天发的,是那天他从我家里走之后,这么将近十天,加起来发了那么多。
有早安晚安,也有问我在忙什么,诸如此类的。都是些很日常的寒暄问候。
其实我内心也不免蛐蛐,幸亏没看到。要是看到了不想回复还烦,没看到真好!
不过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我只能坦言道:“抱歉贺先生,我把你的消息设置免打扰了,所以….没注意看。”
“三思,你其实也不用那么坦诚。可以骗骗我说你最近太忙,顾不上。你找这样的借口,我都会信。”
语气带着些晦暗,贺知章话锋一转:“我在商业街的巷子口,你出来,我们见一面。”
眼看着都十点半了,还有半小时陆燃就杀到,我是真担心他们碰到一块,又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
更何况,我也懒得考究贺知章是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了。我只想快速斩断与他的联系。
毕竟,跟那个圈层接触太多,真的百弊无一利。
我该跟贺知章,把话说得更清楚。择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就今日。
斟酌片刻后,我说:“抱歉贺先生,我不想去见你。我想我有必要把话说更清楚些。不管你怎么看待我,在我的内心深处,我都将你视作老师,而我是你的学生。我没办法打破自己内心的这份禁忌,我特别抗拒师生恋。更重要的是,我对你没有心动的感觉,没有与你发展男女关系的冲动……”
为了稳赢,我更直率了:“其实你那天走了之后,我跟陆燃去市里办事,那晚我们住在一起了,该发生的也有发生。我是一个认死理的人,我没办法做到在几个男人之间跳来跳去。我心里由始至终只有陆燃,哪怕我跟他没结果,我也不会再找跟他认识的男人,我觉得那样会很尴尬,所以贺先生….”
“别说那些有的,没有的。出来见我。”
直截了当打断我,贺知章深呼了一口气:“三思,做人该有诚意些。有些话就该当面说,隔着电话说算什么。你刚刚说的那些,我会当你没说过。”
……..
事到如今,我真的只能往迷信那个方向想了。我莫不是最近太倒霉,招惹了什么邪祟,这一天天的,没完没了的。
沉下声,我坚决道:“我不想见你,贺先生,请你别再为难我。”
贺知章的声音也沉下,语气里夹了些煞意:“见不见,你说了不算。既然三思你不愿下来,那我去找你。”
正常男人追求个女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两人好聚好散不皆大欢喜吗。怎么事情到贺知章那里,就不行了!
可能这几月以来,我的生活像是被摁下加速器那样,都保持着很高密度的,不是这破事就是那破事,我也憋屈够了,也难绷了,我索性破罐子破摔了:“我不见!不见!不见!重要的事说三遍!”
在那头静了十来秒,贺知章撂了电话。
然而十分钟后,他居然来敲门,他门敲得很轻,声调却咬得很重:“三思,开门给我。”
语气里,是不容反抗的强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