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眼一黑,我竭尽全力忍耐着,才不至于让自己咬牙切齿:“林先生…..你明明答应过,要放我离开…..我一直以为林先生是那种一言九鼎的人…..”
“答应放你走的,是上个星期五的我。跟这个星期一的我有什么关系。星期五那个我作出的决定,由星期五的我承担嘛。我们做人得讲道理,今日的我凭什么为过去的我背锅。”
手重重压着我的头发,林奕东拍了拍,语气带着些温和的变态:“许三思,你还是太年轻了。不过年轻有年轻的好,再聪慧,也会带着几分天真。这样更有趣。”
真的是被林奕东这波操作整抑郁了,我瑟瑟发抖:“林先生…..”
“许三思,你其实也很惊喜是不是。”
面不改色,林奕东大言不惭:“你原以为,你要失去我这个完美的男人了。没想到峰回路转,你还是极有机会得到我,你实在是高兴,就表现出来,可以大声的欢呼,不需要在我面前藏匿你的情绪,大大方方的笑出声,也没关系。”
……..
他癫就回家癫,别出来祸害这社会。
疲惫到极点,我忽然想起阮清。
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我清了清嗓子:“林先生….阮姐她情绪有点不对劲。”
微微滞了滞,林奕东终于将他的魔爪从我头顶上拿走,他往前踱了两步,拿起烟盒,在我面前抖出一根,并咬在唇边点燃。
很刻意的把烟圈朝我脸上扫来,林奕东语气冷了几度:“许三思,不该你掺和的事情,你少管。”
又过几秒,林奕东语气更冷:“我与阮清彻底结束了。你大可不必搬出阮清,来阻止我向你进击。”
反正我这话都开了头,林奕东要迁怒就迁怒,我肯定得把话说完。
于是我躲避着林奕东的眼神,就跟放鞭炮那样,将阮清那晚的异样行为,以及说过的话,原原本本的说给了林奕东。
当然,我确实带着几分想要自保的意味,才搬出阮清。但同时我觉得阮清的心结在林奕东身上,或者这种时候,林奕东能帮到阮清吧。
总之我话送到了,林奕东要不要帮,随他吧。
看吧,即使林奕东有心要放开阮清,可他们十几年累积起来的情谊,真不是盖的,林奕东的眉头先是轻轻皱,再浓浓的锁起来,他拿出手机拨电话,同时指了指门的方向,对我下达了无声的逐客令。
从林奕东办公室退出,我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却与陆燃迎面碰上。
迟疑了一下,我决定假装没看到比较好。
没想到,陆燃喊住了我:“许三思?”
脚步彻底黏住,我有些局促的回过身:“陆先生好…..”
“我怎么的,也是你前任——老板,见到我,客气打个招呼,比你佯装看不见我,更有礼貌。”
先是不动声色的戳穿了我的装瞎,陆燃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你的手,明天记得找个医院,再换一次药。”
感觉有些怪怪的。
我却居然一副很听话的模样,点头:“好的,我知道了,谢谢陆先生…..”
陆燃眉宇里有些皱褶,他的情绪也似乎有些微妙的铺陈,但他最终轻轻挥手:“你去忙吧。”
忙也是瞎忙!
这份破工作!我要辞职还被卡,坑死了。
带着一股怨气,我回到工位上开始写离职报告,并通过公司邮箱直接抄送给刘培以及人资部。
反正我已经提交申请了,再卡,我一个月后也能走人。
目前就先苟着吧。苟够一个月还能领工资,不也挺好吗?
默默用那点薪水劝好了自己,我调整好心态,重新投入了工作。
中午临近午休时,我忽然接到天贺集团那边的电话。
是钱琳的助理找我,说约我下午五点谈最新一场的活动排期。
天贺集团的下午下班时间是五点半,那就意味着,钱琳这一次愿意给我半小时。
那我可得好好准备一下。
职要辞。钱也要挣。
要是钱琳这次给我十个品,让我做一个超级爆品场,按照目前创亿端口的流量算法估算,我小拿三五万的提成,问题不大。
一想到这里,我阴霾一扫而光,忙着梳理下午约见的资料。
就在我忙到飞起时,吕苏忽然给我回电话了。
她说贺栋带着她在瑞士玩,因为她有些粗心大意把手机落国际机场了,刚刚辗转拿到手机。
我听得出来,吕苏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感到开心与幸福。然而我或者是被生活磋磨得成了隐性的悲观主义者,她越开心,我越为之感到不安。
可我也不忍在吕苏那么快乐的时刻,非要说一些尚未明确的话,来给她泼冷水。
结束这通电话后,我恍惚一阵,又投入了工作。
这次钱琳约我在天贺集团自带的内部咖啡厅碰面。
时间充裕下,钱琳显得松弛,也比上一次要宽容许多,我们这一次沟通得特别顺畅,把活动各方面的事情都落实到位了。
谈到尾声时,下班时间也到了,钱琳的手机响了。
她用余光睨了屏幕一眼,表情随即变得生动鲜活,她冲我笑了笑:“许小姐你请自便,我男朋友打我电话,我要去接电话了。”
说着钱琳接起电话,并往外走。
然后我听到钱琳提到了“瑞士”二字,似乎她男朋友目前就在瑞士。
这么巧吗,这头吕苏与贺栋在瑞士,钱琳的男朋友也去了瑞士?
我脑海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很可怕的念头。
会不会,钱琳的男朋友,就是贺栋?!
也不是没可能啊。
钱琳长得很漂亮,工作能力很强,而且她一看就是那种家境优渥的女孩。我就见过她两次,已经看到过她背了两个不同款的爱马仕包包,那两个包包都得配货的,配货额还奇高。
总之,钱琳的气质非常富饶,跟贺栋看起来,很有门当户对的感觉。
因着这番还没得到证实的揣测,我为吕苏担忧的心更浓,整个人有些失魂,从咖啡厅出来时没注意看,竟然与人撞了个满怀。
我本该踉跄着往后退才对,却被与我相撞的人扶了一把,我忙不迭道歉时,才看到贺知章的脸。
他唇边浮动这一抹淡笑:“三思,好巧。”
大抵是在公众场合,贺知章看起来挺正常的,但我经过几番测评后,还是确切的将他定性为癫货,所以我觉得这场巧合,就是等于我触霉头。
努力挤出一张客气的笑脸,我与贺知章打过招呼后,就想遁走,没想到贺知章冷不丁说:“三思,择日不如撞日,今天,你报答我一下。上次说些悄悄话的程度,我始终感觉不太够,我想要更多。就今天吧,给我。”
?!
他能不能低声些,这难道很光彩吗?
有些难绷,我牙齿都快要咬碎了:“贺先生,你到底想怎么样呢?”
“听奕东说,你上次死里逃生后,半夜拖着病体陪他上山看日出。我很羡慕奕东,日出时,有三思你陪在他身侧。”
字面上呈现出一种他羡慕得要死的态度,实际上贺知章的语气很冷淡:“既然日出,三思你已与他人看过,那我不要了。三思你陪我看日落好了。”
说实话,林奕东那种要癫就直接癫的人,虽然让人感到害怕,但起码我多少有个心理准备。而像贺知章这种身体内好像有两个人格在相互博弈、时好时坏的,更让我感觉到难搞。
可能是我没良心吧,我甚至都有些后悔,我不该承贺知章的恩了。
耐着性子,我确认道:“贺先生,是不是陪你看完日落,我们之间的恩也好,怨也罢,都一笔勾销了?贺先生能保证不会再像在你办公室那样,把我压在身下叭叭一些乱七八糟的话了,对吧?我这理解没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