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都市言情 > 一室暗灯 > 077你就去死吧
“先别急。”
抓起我的手,团在他掌中,陆燃语速稍慢:“折磨你的这个过程中,我也备受折磨。你对我表达出来的心意,让我暗爽,又让我惶恐、愤怒、并且质疑它的纯度。我就像个神经病一样,被你的心意撼动,又因此恼怒。我高高在上的审视着你,探索着你,并且期待你也像我那样,露出丑陋的一面,可是你一直很稳。你对我的吸引力,日益见长,这让我不安,烦躁,我极度厌烦这种失控的感觉。”
喘息渐重,陆燃握着我的力道也多了几分:“许三思,我是真的无法克制住自己。我可能潜意识里把你当救命稻草了,我妒忌贺知章比我更早认识你,我妒忌你对贺知章真诚的敬重。哪怕你轻描淡写的说起你与贺知章的交集,我脑海中却自行产生很多龌龊画面。你把我变成了我很厌恶的状态。直到过敏休克时,那种濒死感潮涌,那是跟我自虐时得到的窒息感有所区别的,它让我感到绝望,又觉得解脱,我甚至想到我就这样死在你面前,也好。这样你就永远也不可能忘掉我,你会记住我一辈子。你没给我这个机会,你把我拽了回来。”
陆燃真的看错了我。
我其实并不如他想的那样稳。
原本我已经整理好心情,也下过决定,就止步在原地,可他这些带着些许病态的炙热表达,却打我个措手不及,心也开始摇晃,带着些难以克制的冲动,想要朝他重新靠过去。
望着他的眼睛,我学着陆燃此前那样,笃定的,充满自信的,直接盖棺定论:“你很喜欢我。”
“我承认。”
目光滚烫又疯狂,陆燃此时此刻显得强势,又脆弱:“许三思,我本来有机会死掉,是你强行改写我必死的命运。你要对此负责。你要救我,治我。”
这话不对劲!他是不是对我寄予太高厚望了?
我也有我自己的病情要奔赴。
更何况无证行医,是违法犯罪行为。
或者陆燃更应该找个正儿八经的心理医生,去治他心里的毛病。
不过听他这番话下来,他也是讳疾忌医的主,这些年以来,他全靠意志力硬撑着,走到了这一步。
我为此感到心痛,悲伤。但我已渐渐变得懦弱,胆怯,我变得害怕被他的滚烫熨伤。
他拥有着随随便便就能碾碎我的巨大能量。
我并不具备怜悯他的资格。
心情难以言喻,在矛盾的踌躇后,我中规中矩的:“再说吧,我没那么大本领吧。”
直接坐起来,陆燃也一把将我揪起来,他双手扶在我的双肩,他修剪整齐的指甲透过薄薄的布料,因为力道过重而抠嵌,带给我些许皮肉上的痛。
他摇晃着我,他的情绪在递进中彻底沦陷,失控:“除了不能给你婚姻,不能给你名分,只要你乖乖跟着我,我会慢慢愿意给你资源的。你不是想要变成有钱人么。我可以帮你,让你过上你梦寐以求的生活。只要你乖乖的,不要这般若即若离的折磨我,你就可以从我这里得到更多东西。你得向我保证,你不能像坚决的放生冯俊那样,也拿那样的方式对待我,我不允许你对我产生退意。许三思我已经感受到了。你在后退,你在慢慢的从心理上戒断我,远离我。我感受得到!你的身体在朝我靠近,心却在逃离我,我能感受得到!我不可能允许你这样!”
原来如此。
这才是他想要表达的重点。
他敏锐的扑捉到我心理的细微变化,才有他这番看似推心置腹的坦白对话。
他确实不具备爱人的能力。他表达自己的情绪,其实只是为了表达自己的需求而作出的铺垫。
作为付钱的甲方,他这样做当然没有问题。
他当然也可以像现在这样拿利益诱惑,朝我索要爱。
可这明明是他最痛恨最不齿的方式,他偏偏不自知。
是我有病。是我对他抱有太高期待。落空时才会那么难过。
内心暗叹,重归寂静,我埋下脸,轻轻亲了亲他禁锢着我的手:“陆先生,你这只手弄疼我了。”
猛的松开了手,陆燃望向我的双眸里,多了些许雾气,他有种后知后觉的顿悟:“教教我,许三思。也救救我,许三思。”
我也是摸着石头过河,又如何能保证我就是对的。
陆燃看似从高位走下来,与我保持着平视,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像恳求。实际上他是在强求。
内心慢慢渗出凉气,我忽然想到了阮清。
那个在陆燃眼里显得很可怜的阮清,那个在旁人眼里好像是舍不得林奕东连带资源而不愿离开的阮清,有没有可能,根本就不是她主观意愿上要强留在林奕东身边?
而是林奕东,强行把阮清留在他面前,方便他随心而行的折磨。
这种狂热终会归于平淡的,但这个圈层的男人们对待曾经上过心的女人,哪怕已经厌倦,也不会那么轻易撒手。
若我的猜测没有错,那阮清千真万确,就是我的前车之鉴!
如我哪天承受不住陆燃的疯狂索求,终于到撕破脸皮难以好聚好散的那一步,或者他陆燃也会是这般对待我!
他这诸多表达,必须要得到同样分量的回应,可我已经心惊到暂时枯竭了,我没法给予同样的情绪张力,我只能对着他的唇,吻上去。
人性就是这么可笑。天道有轮回,苍天绕过谁。
不久前我才大言不惭批判着陆燃,指出他不该在我倾诉时只管着情欲那件事,如今轮到我,在这一波招架不住的强压下,选择了用这样的方式脱困。
倒是把我之前说的话记得挺深刻,陆燃抗拒着,别开脸:“先别这样,先答应我。”
答应他后做不到,或者做得令他不满意,我就是死路一条。
我心疼他。也没耽误我更心疼我自己。
爱别人超过爱自己就会遭到报应,痛也是咎由自取。生活已经教会过我,我再犯就是死有余辜。
抓住他的手,我握着放在我面前,强制着他握着,再挂到他脖子上,咬着他耳朵:“陆先生,求求你,给我,我忽然变得好冲动,好想要得到你。”
这些话,我说得很羞耻,倘若换做往日,它早已经成为我最锋利的武器,让我得偿所愿了。
但是如今,它却仿佛失去了效用。
摘开我的手,陆燃的目光像冰那般冷:“答应我,说你会继续喜欢我,你也会努力爱上我,爱到无法自拔,永远不会离开我。”
大哥啊,我们满打满才认识多久。就非要扯到永远那一步,是不是有些为时过早了。
我也是贱的。
我可以喜欢有些病态的他。但我无法接受他这般病态狂热的,回应我的喜欢。这种不对等不同频的情绪,它注定会带来毁灭。
此时此刻,我只剩下害怕。
我甚至都有些怀念刚开始时那种做完就滚的模式了。真的,那样简单粗暴,多省事。
硬着头皮,我再一次挂到他脖子上,还想垂死挣扎着:“陆先生,求你*入我,我真的很想….”
下一秒,陆燃的手臂就压了过来。
是压在我的脖子上,并将我狠狠的掼在床上。
被这份挤压带走太多氧气,我呼吸变得困难,瞳孔膨胀,眼前模糊一片,只有陆燃的脸,无比清晰。
他面目狰狞,咬牙切齿:“我知道你的答案了。那许三思,你就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