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误会我了。
比起跟他住一起,不得不承受着他随时起意的折磨,我更没法接受林奕东可能会半夜闯进我房间那事。
太诡异,太吓人。
要是林奕东因为我这个额外多出来的观众,忽然心血来潮给我表演X教育现场直播,我该怎么办是吧。我光看着不欢呼显得太冷淡不合群,我要为他振臂欢呼吧,我又做不到那程度。
不过,随便陆燃怎么想。他心情美了,对我没坏处。
点头,我接受了这波命运的馈赠:“是的,陆先生。”
主动拿过我手里的东西,将我迎进去后,陆燃用脚勾着关上了门。
没有任何悬念。
我们窝在沙发没多久,他就覆过来吻我,随着越吻越烈,后面很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这一次他也没做措施,全部弄在了里面。
可能是他觉得我最近太反骨,不值得他再在这档子事上牺牲他的体验感,为我作出让步。
自从上次避孕药被陆燃扔了之后,我没买新的,这次自然也没带,这方圆几公里也没什么药店,我寻思着去问问吕苏有没有,我得跟她借几粒应急。
我刚站起来,陆燃反手扣住我:“去哪里?”
也没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我直言要去借药。
直接加大力道,陆燃将我拽摔回沙发上:“我说过,别再吃那种药。”
特么的,让我别吃,他又那样搞!他是想咋的!
再不忿,我也要忍住:“陆先生,不吃那个,有怀孕的风险….我担心….”
“怀就怀,没多大事。”
像是没多大所谓,陆燃淡淡的语气:“又不是养不起。”
……?!
这是养不养得起的事吗!脑子有洞他就去补,脑子有坑他就去填!我跟他什么关系,要真整个孩子出来,他要拿那孩子怎么办?
直接带回他陆家,正儿八经的养着?还是把孩子藏到见不得光的地方,去偷偷养,等那孩子长大,被他这个圈子的人戳着脊梁骨骂,看看那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听说生母是干那一行的,哈哈哈埋汰!
光这样一想,我就难受死了。
我绝对不能让从我肚子里出去的生命,因为我的无能,而被动承担这样的命运。
按捺住内心翻腾,我不动声色的试探着:“陆先生,假设我们干这一行的女人,不小心生下孩子,像你们这样的家庭,一般会怎么样处理?我不是指你,我是指你们这个阶级的家庭,一般怎么样处理这样来路的孩子,我有点好奇。”
“得看是男孩还是女孩。”
或是在陆燃的认知里,他是很认可那一套处理方式的,他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所以他才得以坦然分享:“男孩的话,会通过一些路径洗清楚身份,放回家族里正常养育。女孩的话,有些会被送到海外养到18岁再看,养得好的,可以用来联姻的,会被接回家族沉淀几年再婚配。养得不太好的,会直接分一些产业,基本是等同于,任由自生自灭。”
听得心口微微发冷,我含糊的:“哦,这样。”
“我不会这样对你的孩子。”
陆燃捻起我的头发,绕在指间纠缠:“不管男孩女孩,我都会让你的孩子,得到良好的养育。你想将孩子养在身边,我也可以酌情安排,我会保证你的孩子衣食无忧,长大后,也会给他们一些依仗。”
我的孩子,跟他没多大关系?笑死了。按照他这个说法,好像他陆燃是个送子观音似的。
那我很荣幸了。这不得跪下,给他磕个头,谢主隆恩。
这更坚定了我想去问吕苏借药的想法。
否则下一秒,我都怕我立马就能收到陆燃免费赠送的小孩。他太慷慨了我害怕。
下午,趁着陆燃睡着了,我偷摸摸的潜了出去找吕苏。
吕苏双手一摊:“我可没这玩意。最近我都没吃了,我做了埋线的,埋一次线能管几个月,贵不了几个钱,还更省事。”
说着说着,吕苏建议我去找沈舒问问,她说沈舒指不定有。
虽然有些为难,为了不搞出人命,我还是去敲了沈舒的门。
原本我就打算在门口,拿了就走,没想到沈舒让开了门,她说:“进来坐坐吧,汪先生和刘先生,他们跟着林先生出去了,就我在。”
她可能想找人说说话吧。
沈舒均给我的药片还被我攥在手里,我不好意思拒绝。
房间里点着檀香,闻着倒是挺舒服的,但我只是不小心扫了一眼,就看到不远处露台上,放着好些….令人多看一眼都感觉到羞耻的情趣玩具。
循着我的目光,沈舒也看了过去,但她很快收回视线,有些恍然大悟,也有些不以为然:“你是真没见过什么世面,什么都爱看。之前林先生生日会那次,我还以为你盯着我看,是想嘲笑我,挑衅我。”
提到这个,我就有些尴尬了:“抱歉,我当时….确实很冒犯。”
“无所谓。”
沈舒点燃了一根烟:“当时我确实也挺热闹的,也怪不得你爱看。”
我听着有些难受,不自觉的问:“你还好吗?”
“没什么不好。”
笑得很淡,又带着几分寥落,沈舒拿了瓶矿泉水顿在我面前:“你先把药吃了。越早吃,风险越小。干我们这行,要是怀孕了,就掉价了。有些男人不喜欢肚子里死过人的女人,会觉得晦气。”
那药却偏偏要与我作对似的,它莫名黏腻,糊在我的嗓子眼上,我又是猛喝水又是咳嗽,生吞硬咽,才彻底咽了下去。
这次,沈舒是发自内心的笑了:“你这人挺有趣的,看起来很精明,犯蠢的时候又有些可爱。就算你是大学生,我也决定不讨厌你了。”
怎么的,大学生招谁惹谁了?大学生偷过沈舒的拼好饭吗,她对大学生这么敏感肌?
可能是我情绪太外露了,也可能沈舒本身就是个通透的人精,她噗嗤一声笑了:“跟你们大学生没关系。是我自己有毛病,我就见不得读书太多的。我没命享读书的福,谁享过我就怪谁。”
这番言论,也就只有没吃过读书苦头的人,才能说出来了。
看起来心情好了不少,沈舒吐出了个规划整齐的烟圈:“我继父是个人渣。我才15岁他就想干我,我不同意,他就拿不让我读书说事。他骂我不读书,以后就是个文盲,出去当表子都当不明白,给男人玩完了,数钱都数不明白。我就是个文盲又咋的了,我现在不也当得很明白嘛。区区两根,一晚十万,这账我闭着眼都能算清楚。”
她是笑得开心了,我可被她整难受了。
她这样白描的表达方式,可比之前乐颖痛哭流涕情绪饱满的诉说自己到底有多惨多惨的,听着更让人黯然神伤。
眼看着我不说话,又看我那表情,沈舒更乐了:“你真是个大好人,这是同情我呢?这哪跟哪,你就过得很舒服吗?”
一招反杀。沈舒远比我坦荡,也比我通透,她这些话无疑是绝杀。
当鸡的同情另外一只鸡,也是搞笑到极点。我真不知道自己在清高什么。
被她埋汰得有些局促,我也下来挺长一段时间了,于是我站起来:“你先歇着吧,我回去了。”
我的手刚抵在门柄上,沈舒在后面幽幽的:“你这性子,要换个别的男人也是闹心。你可能都混不下去。你就好好抱住陆先生的大腿吧,起码,他是个正常人。你跟着他能体面一些。”
本能的定住,我回望着沈舒。
她再次吐出烟圈,下一句话就是将我拽入无边无际的虚无,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