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都市言情 > 一室暗灯 > 032廉价
直到将我拉到别墅最偏的大后方,阮清四处环顾无人后,她拉着我的手,压着嗓:“妹妹,今晚你得悠着点。可以跟林先生多聊几句知心话,但不能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关系。否则,陆先生那边不好交代。”
柔弱无骨的手,覆在我的手背上重拍,阮清声音压得更低:“之前确实是我考虑不周到,这圈子就那么点大,姐不该如此为难你的。这些天你肯定也很煎熬,都是姐姐的错。”
阮清不是已经作出选择了吗?怎么又调转了风向?

尽管疑惑,但这种结果是我喜闻乐见的,我连连应允了。

眼神很繁复,阮清收回手,示意我可以进场了。

这个别墅一楼的布局,非常像一个硕大豪华观影室。

它的正中央,是个大舞台,而四周侧沿着中心圈,做了里里外外三圈沙发,而每隔三个卡座,就装置了一张长条茶几。

那茶几上,摆满了码得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一扎一扎的叠高高,红得诱人,闪得刺目。

大佬们还没入场,只有阮清与梅珍带来的两队女孩,以泾渭分明的姿态分开两边坐着,默默等待属于自己的命运,静候着财神降临,眷顾。

那些清一色的漂亮面孔里,大多数都揣着跃跃欲试的兴奋,只有吕苏略显挂脸。

而此前落落大方的沈舒,今晚竟一副心事重重,时不时走神的模样。

阮清指了指沈舒与吕苏中间的位置,示意我坐在那里。

走过去时,我不慎碰到梅珍那边个漂亮女孩的包包,我连连说对不起,可她还是很刻薄的骂我:“你瞎了吗,我的包很贵的!碰坏了你赔得起吗?看你生面孔,第一次捞到这种机会,你开心得都瞎了,不懂看着点?”
天地良心,我不是故意的,而且也只是蹭了一点点。以那种力道,蹭块豆腐都不一定能蹭得坏。她分明就是在找茬。

我还是头一茬碰到这种阵仗,正纠结该不该怼回去,吕苏就先一步开口:“你确实要背贵的,毕竟人廉价,包就不能太廉价。”
那女孩气得脸通红,她正要把战火转到吕苏那边,沈舒居然也开口了,她奚落的口吻:“今晚你可要看好你的包,要是它丢了坏了,你就一文不值了。”
这还是我人生第一次,吵架不用动嘴,身边的人就帮我包圆了。

看来,吕苏和沈舒的相处模式,就是平常会窝里斗,但出门在外,也会很默契的一致对外。

落座后,我连忙给吕苏、沈舒致谢,吕苏倒没说什么,反而是沈舒一脸嫌弃的朝那女孩翻白眼:“那个乐颖,死装死装的。不就是大专生吗,一天到晚装清高,装有文化。那么牛掰,就别出来卖。”
沈舒这算不算是,无差别攻击?我怎么感觉自己也被骂了。

原本那个叫乐颖的女孩,都端好了对骂的姿势,这时阮清与梅珍一同进来了。

梅珍看起来比阮清年长一些,虽然能看得出年轻时是个大美人,不过现在胶原蛋白流失得厉害,脸都有些松垮了。

但她的身上穿着的是巴黎世家当季大热门,手上挎着的是爱马仕初雪白房子,在行头上确实略胜阮清一筹。

此时此刻,这俩女人正手拉着手,热烈的寒暄着。不过她们之间怪异的氛围感,明眼人都能看出个一二。

又过了一阵,大佬们终于进场了。

以林奕东为首,汪扬,贺栋,刘百宇随后,他们后面还浩浩荡荡跟着二十多个男人。

年纪不一,高矮肥瘦,应有尽有。

我看得眼前一黑。

再想想陆燃那副令人销魂的面孔,我顿时感觉我真是占了个大便宜。他脾气怪是真怪,眼睛毒也是真毒,可他的帅,也确实货真价实不掺水,起码看着养眼。养眼就等于养生。养生有助人健康长寿….
越对比,我越紧张,手心渐渐沁了汗。

有种帝皇选妃的阵仗,林奕东站在中央位置,将在场二十来个女孩逐一看了遍,他端着审视的作派,最终走到我身旁,坐下。

意料之外,却又在意料之内,我悬着的心终于死透了。

今晚势要上强度了。苟住苟住,我暗暗给自己打气。

汪扬也看了一圈,他的目光在乐颖身上流连许久,最后还是选坐在沈舒身边。

当时,我用余光扫了沈舒一眼,她有些如释重负,眉间却又多了几分寂寥。

而后贺栋选了吕苏,刘百宇则坐到了乐颖身旁。

等头部财神爷选定人后,其余男人则是加速选人,不一阵就坐满了。

前面十几分钟,是没有安排游戏的,全凭个人本事,跟财神爷互动,拉近关系。

我跟林奕东,都已经到了我要给他磕头上香的程度了,也没啥距离可拉的了。这种环节对我来说,就是个大天坑,稍不留神,包被埋的。

实在没有应付这种场面的经验,我只能环顾左右,现学现用,我学着吕苏那样倒了一杯酒——
然后我看到吕苏,嘴对嘴的喂给了贺栋。

由此可见,被阮清抓壮丁来参加这活动,吕苏不爽是真的。但她来都来了,想要挣票子的劲头还是挺足的。

只是她这个策略,在我看来操作难度太高,只能放弃了。

否则,被陆燃知道了,我吃不了兜着走。

最后是我端着倒好的酒,手有些打颤,尴尬的定在那里。

将我的局促尽收眼底,林奕东双臂摊开着,靠在沙发上,只侧个脸与我说:“几日不见,许小姐漂亮了不少,有点像快要熟透的水蜜桃了。是小燃的功劳?”
大佬一开口,就知有没有。林奕东肯定是荤菜吃多了,素一些的人话,他怕说出来会被天打雷劈。

脸微微发烫,我只能将酒递到林奕东面前:“林先生,请喝酒。”
林奕东环视四顾了一圈,他勾起唇来,戏谑的笑:“许小姐不亲自喂我?”
我一个来凑数的,只想苟完全程的,能不能来个人,帮帮我,帮我降一下难度!
哪怕没照镜子,我也知道我笑得比哭还难看,我很想逃开,可是阮清就在不远处,她此时此刻正朝这边看来。

更像是在监督我。有些像担心我尺度太过,又有些像担心我没把握足够的尺度。

端着酒杯的手,都快要麻了,我忍耐着,小声哀求:“林先生,我拿杯子喂你,可以吗?”
手覆在唇边,林奕东轻抚着他的唇,片刻后,他身体前倾着捞起一叠叠的钞票,往我怀里塞:“用嘴。”
我下意识的去望远处墙上的挂钟。

还差5分钟,我需要再苟着熬过这5分钟,这个环节就结束了。

有时候我对自己突如其来的犯蠢,也是挺无语的。作为这场游戏的发起人,林奕东拥有着对游戏的最终解释权,他的规则才是游戏的规则,而不是他要受规则制约。

而林奕东,也从我看时间的小动作,洞察我的意图,他忽然笑得十分愉悦:“刚进这圈子的天真女孩,我见得多了。但像许小姐这样,来了好几个月,还是那么纯粹的,我倒是第一次见。”
顿了顿,林奕东的手抵在桌子上,轻轻叩了两声:“难办了。要是许小姐没法做到嘴对嘴喂我,那今晚就只剩下喝酒这一环节了。陪着许小姐一同来的姐妹,我也想看看哪个运气最背,先喝死了,被抬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