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他身上洋溢着强烈煞气,这种杀机远比他以往的压迫感强十倍,甚至是百倍,我骇住,不敢再造次,更不敢试探,而是选择明哲保身:“我什么也没看见。我睡着了,迷糊中手不小心碰到陆先生的脸,我很抱歉。”
陆燃没作声,他的视线仍旧钉在我脸上,带着审视,探究,还夹杂着我看不透的情绪。
心跳如擂鼓,我咬着唇,方才打他耳光的手掌被我蜷缩起来,攥了满手的汗。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林奕东带着些睡意惺忪的声音:“你们在吵什么。小燃,别对许小姐太凶,她那么特别,那么好玩,你玩烦了,就撒手,把她让给我也玩几天。”
倏然覆过来,陆燃的唇贴在我的唇上,他只是欲盖弥彰的碰碰我嘴角,随即压着声线发号施令:“装欲拒还迎,叫大声点。演得好我会给你发奖金。”
“奖金”二字触发成功,我微愣之后,连忙配合:“陆先生,你不要这样。你先放开我,我不想要在这里。你再等等好不好,等下山了到酒店房间,我们再….”
我并不是那块料。临场发挥得很烂。
看得出来,陆燃并不太满意我这浮夸的表演,就连我这些有含黄量但不够味的台词都颇受嫌弃。
一顿操作猛如虎,这次所有人都被吵醒了。
最终是我承担了汪扬一浪接一浪的骂声。
而陆燃那个始作俑者,脸色沉郁,置身事外。
天亮了。
我看着那张重新被光亮笼罩住的脸,内心忽然腾升起一种很微妙的异样。
暂时摸不清楚这股情绪的内核,但我很肯定这当中,竟夹着一丝惋惜。
这么帅的人,可能会在某一天就毫无征兆的死在梦魇里,多少有些可惜。
蒙上了一层悲情色彩的陆燃,竟触动了我的共感,让我在一瞬间认为他其实与我一样,都是不被生活眷顾的存在。
就连同他前阵子对我说过的那些过分的话,似乎都被蒙上了一层滤镜。有没有可能,他有这种病,可能心里很苦,他呈现出变态的一面,也只是对抗生活的一种方式罢了?
这种同类的心理,让我误以为我与他近了一大步。
下山时,陆燃带些刻意与我拉开了长距离。
掩埋着沉沉心事,我疲惫的应付着林奕东精力充沛的插科打诨,感觉七魂都丢了六魄。
因耽误这一晚,我回到酒店以最快速度收拾好行李,没想到打开门,就看到林奕东靠站在门口,正优哉游哉的吸着烟。
他在守株待兔。
“我很急,现在就需要用到许小姐。”
循着这暧昧得劈头盖脑的话,林奕东边抢过我的行李箱往里推,连同被推进去的,还有我。
他关上门是发出的闷响,让我本能的惊了惊。
在密封的空间内,林奕东呈现出来的气场,比在公共场合浓度更足。
一个心慌,我要去拉那门把手,没想到林奕东的手掌直接贴上来,他有些恶作剧的团了团我的手背:“许小姐的手,出乎意料的娇嫩,摸着非常有感觉,我很满意。”
语气显得变态,阴鸷,夹着重重危险。
有些懵啊真的。前些天我在机场重拳出击,林奕东分明是节节后退的啊?
是我天真了?
林奕东会作出什么行径,根本就没有章法可循,他是全凭心情?
更慌乱,我的声音都颤抖了:“林先生,我…..”
“嘘。”
忽然将食指贴到我唇中央,林奕东制止道:“许小姐要乖,不准求我。我这人最容易心软,受不住女人的求。”
身体绷缩着,我的脑子越是飞速运转越是乱成一片,突突跳得厉害。
手扶着我的肩,林奕东将我推抵在门上,他比我高出一个头,以至于他俯靠过来,才能与我保持平视:“许小姐应该不难看出,我很喜欢你。”
对对对,我不难看出来,林奕东喜欢我!他的喜欢就像不谙世事的孩童喜欢不属于自己的玩具那般,总想要抢过来狠狠地玩一玩,玩坏了也没关系,毕竟那不是属于自己的!
我也算是倒霉到了一定地步!
恐惧到了某种程度,随着防御机制开启,人就会短暂的陷入迟钝与木然,我重重喘着气,嘴里却发不出半个字。
“在我眼里,许小姐是个闪闪发光的存在。”
腾出大拇指与食指,林奕东轻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脸掰起来,仰视着他:“寥寥几次见面,我都在尽力向许小姐表达我滚烫的心意。我以为许小姐哪怕无力给出反馈,也会多少顾及我的感受。但我似乎做了错误预估。许小姐并没拿我当回事。”
语速更慢,林奕东越说越离谱:“许小姐竟然趁我睡着,背着我偷偷的,在离我不过几米远的地方,跟小燃卿卿我我。稍微关照一下我的感受,对许小姐来说,很难?”
他那语气,好像我是他林奕东的合法妻子,我离经叛道到在他面前,疯狂的跟别的男人野合,给他戴了顶绿油油的帽子似的。
他有病我没药,都什么年代了,还爱玩绿帽那一套!
昨夜休息不好的疲惫,在恐慌的支配施压下,变成了一只破掉的气球。连同破掉的,还有我的理智。
不敢直接摘开林奕东的手,我只敢稍微提高些音量:“林先生你到底想怎么样,明着说可以吗,别暗戳戳的折磨我可以吗,我受不了了!”
“想来我与许小姐日渐亲近,许小姐小脾气都见长了。”
嘴角轻勾,林奕东神情自若,却倏然话锋一转:“许小姐把你为什么要扇小燃耳光的原因告诉我,我就原谅许小姐。”
这个狗男人,把我推进房间里一顿黄色废料输出,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真正想问的,是这个。
我的心直沉谷底。
林奕东的问询,听起来不像是对朋友的关心,也不像一时兴起的八卦,他的状态更像是猎狗闻到了猎物的气味,正按捺着澎湃的兴奋,寻找一个下嘴点。
再联想起陆燃当时的掩饰,我隐约感觉,这两个势均力敌的男人,他们也就只是表面看起来情谊深厚罢了。
可能私底下斗得要生要死,打得头破血流。
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仇,什么怨?
莫名其妙的喜提一个大坑,我稍不留神就要跌进去。
稳了稳心神,我为了让这瞎话显得有说服力,还故意吞吐了一下:“林先生…..能不能别问这个。我不好意思答。”
林奕东没说话,他只静静看着我继续表演。
我这才装作一副迫不得已的样子:“还能是什么原因,就是小情趣…..当时陆先生的手一直在乱摸,我一时情难自禁…..我平时不这样的。”
点到即止,留些空间给林奕东自行脑补,他爱信不信,但起码陆燃那边的坑我填上了。
“乖女孩。”
掏出一根烟夹在指缝,林奕东手覆在我的头顶轻轻揉了揉:“哪天方便,我还是希望许小姐能给我一次。但许小姐打了小燃,就不准再打我了。”
这魔幻发言,震得我脑门发麻。
喉咙干得像被沙漠入侵,我抿着唇。
就在这时,伴随着急促的敲门声,陆燃冷淡的声线插入:“开门。”
不等我反应,林奕东已经先一步把门打开了。
他点燃了烟,第一个烟圈先撩到我脸上,才转向陆燃,笑声济济:“小燃,你得给许小姐买点补药,年纪轻轻的,我才碰一下,她就受不了了。”
是真追着我杀,林奕东停了停,又一句:“许小姐到底是哪里受不了,很难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