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端着一杯果酒,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微凉的杯壁。
大厅里光影交错,喧闹的交谈声不绝于耳。
她微微偏过头,往人群里扫了一眼。
白蕊,封雪晚,苏冉冉……那几个熟悉的身影,像是约好了一般,都不见了踪迹。
黎初抿了一口果酒,杯檐掩去了唇畔那抹玩味的笑意。
果然,好戏都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白鹿公爵端着酒杯凑近,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容,眼底却压着几分迫不及待的算计。
“殿下,您意下如何?”
黎初转过身,对上那双眼睛,笑得娇软无害。
“公爵大人太客气了,您准备的礼物,我自然是喜欢的。”
她放下酒杯,跟着白鹿公爵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向宴会厅后方一处僻静的偏厅房间。
大门被推开的刹那,一股浓郁而奇异的甜香扑面而来。
黎初的脚步顿住。
脚踝上伪装成脚链的白蛇精神体传来一阵急促的紧缩,冰凉的蛇鳞下意识地绷紧,像是在警告什么。
这气味不对劲。
黎初面色如常,脚跟轻轻蹭了蹭那作乱的鳞片,算是安抚,然后才把目光投向房间深处。
屋内光线被刻意调暗,空气中弥漫的香气带着一种微醺。
床上,两个身着半透薄纱睡衣的雄性正交颈而卧。
身形纤细,面容妖媚,看见她们进来,立刻投来水光潋滟的勾人视线。
房门在身后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彻底合拢。
白鹿公爵脸上的笑容彻底敛去,露出胜券在握的傲慢。
“殿下,明人不说暗话。”她侧过身,挡住黎初的退路。
“我的儿子,白锦晨,还给我。这对顶级的魅魔兄弟,就当是我送给殿下的贺礼。”
她上下打量着黎初,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上将那样的烈马,骑久了总会累,这其中的粗野滋味想必殿下也腻了。”
“不如试试这些小玩意儿,胜在听话,也懂得怎么伺候人,殿下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黎初黛眉微蹙,长睫不安地颤动了两下,像是被这话吓到了,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拉开安全距离。
“我听不懂公爵大人在说什么。今天是我和上将的结契大典,这份大礼,我受不起。”
她转过身,手腕刚抬起,想去拉门把手。
一只手却重重按在她的肩上,力道大得不容抗拒。
“殿下何必着急走呢?”白鹿公爵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您没尝过极品的滋味,自然不懂其中的妙处。至于晨晨……”
她顿了顿,用智脑在黎初面前投射出一段模糊的监控影像。
影像里,一个扮作星际海盗的身影,正抱着昏迷的白锦晨,从公爵府的侧门离开。
虽然身形和面容都经过了伪装,但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和眼尾的泪痣,却暴露了来人的身份。
“虽然来人扮成了星际海盗,但我们公爵府也不是吃素的。那是第九舰队的情报官,姜墨白吧?”
黎初眉头微挑,对此并不意外。
“晨晨,是姜墨白从星际海盗手里救下的。”
“如此,那我可更要好好谢谢殿下了。”
白鹿公爵听到黎初亲口承认白锦晨在她手里,笑容越发灿烂。
她拍了拍手。
一旁的偏门被打开,十几个姿态各异、身披薄纱的高阶雄性走了进来。
他们像是被驯化好的宠物,一进来就齐刷刷地跪伏在黎初的脚边。
“殿下若是不喜欢魅魔,这里还有精灵族,犬系的,猫系的……各种类型,环肥燕瘦,总有您喜欢的。这些,我都送给殿下。”
“殿下……”
床上的那对魅魔兄弟听到这话,生怕自己被抛弃,立刻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
轻纱随着他们的动作滑落至手肘,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他们跪爬到黎初脚边,仰起楚楚可怜的脸,就想亲吻她的脚尖。
黎初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裙底的太攀蛇已经处于暴走的边缘。
冰凉的蛇躯死死缠绕着她的脚踝,因为嫉妒和领地被侵犯,蛇鳞甚至在她皮肤上勒出了一道红印。
黎初能感觉到小蛇的毒牙已经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将这些敢靠近主人的脏东西撕碎。
“殿下,我们是干净的……”其中一个魅魔含着泪,声音发颤,“我们会好好伺候您,求您留下我们……”
随着他们的哭诉,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香气仿佛被催化,变得越发浓烈。
这种特调的幽香,就好像是专门针对刚耗尽精神力的雌性。
黎初敏锐地察觉到精神海泛起一丝滞涩。
她强压下那股不适,配合着药效发作的症状,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两抹不正常的绯红,连带着声音都染上了几分微哑。
“白锦晨不过是公爵大人最不受宠的儿子,您为了他如此下血本,是为什么呢?”
白鹿公爵看着黎初脸颊上染起的两团不正常的绯红,得意地笑了。
“因为,他是我最得意的作品啊。”
话音刚落,那对魅魔兄弟再次缠了上来,伸出粉嫩的舌尖,小心翼翼地舔舐着黎初的脚背。
“殿下,求您……疼爱我们……”
黎初看着他们媚态横生的模样,心底冷笑连连,面上却装出一副被冒犯后惊慌失措的样子,快步抽回脚。
“别碰我!”
白鹿公爵看着她这副恼羞成怒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殿下如果喜欢晨晨,想要留下他当兽夫,也不是不行……”
她从空间纽扣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协议,展示在黎初面前。
“只要殿下满足这些要求,在这里签个字就行。”
黎初随便扫了一眼,上面不光要求把白锦晨的控制权还给白鹿家族,还要她用王女的名义,把名下三处矿星转给第五军团。
这算盘打得,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
黎初看着那些霸王条款,终于收起了脸上柔弱的表情。
她终于笑了,笑里全是嘲讽。
“白鹿公爵的胃口,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大。”
白鹿公爵脸色一沉:
“我知殿下觉醒了前所未有的净化异能,但你真的以为,这空气里,只有助兴的药剂吗?”
黎初装出吃惊的样子,试着调动体内的净化异能。
精神海像是被一团黏糊糊的网给缠住了,怎么都调动不起来。
她眼底划过一丝暗色,不动声色地催促脑海里还在呼呼大睡的精神体。
别睡了,起来,干活!
小家伙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看了看那缠绕在精神海里的脏东西,满脸嫌弃。
在黎初不断地催促下,不情不愿地张开嘴一吸,边吸边呕了两声,满脸委屈。
直到精神海中的凝滞感散去,黎初才松了口气。
白鹿公爵欣赏着她脸上那抹转瞬即逝的惊愕,还有沉默,露出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殿下还是太年轻了。”
她抬起手,冷酷地一挥。
地上那十几个雄性眼底浮现出诡异的红光。
他们显然已经被高阶禁药彻底摧毁了理智,连对高阶雌性的血脉压制都感知不到,宛如一群被欲望支配的野兽,喘着粗气,一步步朝着黎初逼近。
眼看着那群人一步步朝着自己围拢过来,黎初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白鹿公爵,当众谋害王女,你们白鹿公爵府是想死吗?”
“这怎么能是谋害呢?”
白鹿公爵一脸无辜地摊开手,笑得肆无忌惮。
“不过是让辛苦了一天的王女殿下,好好快活一下罢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
一道白影,飞快地从黎初的裙子底下窜了出来
一直伪装成脚链的小白蛇,在此刻显现出狰狞的本体,张开蕴含剧毒的蛇口,毫不留情地一口咬向白鹿公爵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