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蕊理了理衣袖,提到药剂与检测,她总算找回了点底气,腰杆也挺直了些。
她抬手,身后的元老院侍卫捧着一块测试精神等级的透明晶石上前。
封雪晚死死盯着那块晶石,胸口剧烈起伏,强压下紊乱急促的呼吸,颤抖着将掌心贴了上去。
晶石内部很快泛起一团光晕。
然而那光芒剧烈晃动,如同风中残烛,频频处在溃散边缘。
封雪银往前踏出半步,温热的掌心贴上封雪晚的肩头。
“雌主,稳住心神。”
他微微垂首,嗓音温和。
暗地里,他早已通过隐秘的狼狈共生契约,将自己的精神力,源源不断渡进封雪晚体内。
原本闪烁即将碎裂的光芒终于稳住,光芒大盛,把整个大厅都映亮了。
白蕊看着稳定下来的光芒,清了清嗓子,端起S级药剂师的架子。
“A级。恭喜你,封雪晚男爵。”
通过了元老院的测试,拿到了男爵爵位,封雪晚总算松了口气,眼眶泛红,一副喜极而泣的模样。
黎初靠在晏殊寒怀里,眼尾微挑。
“雪晚真是好运气,希望你这运气能一直留得住。”
晏殊寒手臂揽着黎初的腰,另一只手拿起托盘里的一小瓶月季香水和一朵红玫瑰,丢在白蕊面前的桌上。
“测。”
只有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周身浓郁的冷杉木信息素倾泻而出,将黎初从头到脚严密包裹。
白蕊原本想找借口敷衍,可对上黎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后背一阵发凉,只能硬着头皮掏出检测仪。
封雪晚连呼吸都乱了,死死攥住封雪银的手指。
封雪银反握住她,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小心安抚着她的情绪。
检测仪滴滴两声,一份全息数据弹了出来。
白蕊看清上面的成分,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迅速把全息屏放大展示给众人。
“月季花本身没有违禁添加物。不过它和玫瑰花香混合后,确实会催生出一种刺激雄性精神海的成分。”
“但这种成分的浓度,远远达不到诱发狂化的标准,充其量就是起个助兴的效果。”
听到这个结论,大厅里提心吊胆的贵族雌性们总算放下了警惕,长长舒了一口气。
紫裙伯爵用羽毛扇拍着胸口,压低声音跟旁人咬耳朵。
“我就说天琴伯爵府借几个胆子也不敢谋杀我们,原来真是助兴的玩意儿。”
温莎子爵理了理裙摆,视线在自家壮硕的兽夫身上转了一圈。
“这花香够劲。带回去放在寝室内,倒省了买助兴药剂的星币。”
那位B级千金连连点头,看向月季花的眼神重新火热起来。
“虚惊一场,还以为真要折损一个好用的兽夫。”
黎初看着全息报告,指尖在晏殊寒军服的纽扣上打转。
里昂在军舰上做的化验,明明写着这两种花香混合后的高浓度核心物质,足以让雄性污染值飙升到临界点,当场狂化。
到了白蕊手里,怎么就变成助兴药了?
是白蕊为了保全名声有意包庇?
还是封雪银这个变异狈早有防备,提前调换了这些花的成分?
她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那个始终低眉顺眼、镇定自若的封雪银身上。
不管哪一种,想要将他们一巴掌拍死,今天这些证据还不够。
那就再等等,等结契大典那天,把他们连根拔起。
不过,今日就先收些利息。
封雪晚见危机解除了,又摆出楚楚可怜的模样。
“殿下,这次真的是个意外。我是真不知道这两种花香混在一起会起这种反应。”
“当初我不小心放在大典场地上的月季,也都及时派人搬回来了。请殿下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无心之失。”
黎初轻笑出声,软绵绵的嗓音里透着尖锐的嘲讽。
“玫瑰是你们送来的,月季也是你们伯爵府一手操办的。现在你跟我说,这一切都是意外?”
“这么长时间,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你跟我说你毫无察觉?”
黎初指尖勾起晏殊寒胸前一缕银色流苏,绕在指尖轻轻拉扯,语气慵懒却字字诛心。
“雪晚,你这话说出来,骗得了别人,骗得了你自己吗?”
周围的贵族雌性们对视一眼,小殿下这是铁了心要收拾天琴伯爵府。
封雪晚那点阴暗心思,在场的人谁不明白。
有了白蕊当众下跪的教训,她们此刻一个字都不敢多嘴,只等着看戏。
看黎初完全不买账,封雪晚咬牙,膝盖一弯就要往地上跪。
封雪银眼疾手快架住她的胳膊,自己先一步跪在黎初脚下。
“这件事全怪我。”
“大典的场地布置,还有今日这月季花的提取与分发,全是我一手操办,跟雌主没有半分关系。”
他低着头,一副恭敬认错的模样,脊背却挺得笔直。
“殿下要罚,就罚我一个人。请别牵连雌主。”
黎初看着地上这个把黑锅背得干干净净的变异狈,眼底划过几分兴味。
封雪银这么容易就认罪了?这可不符合他狡诈的性格。
绝对有问题。
晏殊寒看着黎初的视线接二连三落在封雪银身上,识海里的九尾狐早已暴躁地炸起了毛。
他掌心收紧,扣住黎初纤细的腰肢,将她往自己怀里按了按,唇角扯出嗜血的笑。
“来人。把封雪银,还有参与布置大典的所有雄性,全部带走。”
“押入黑狱,按帝国最高军法严审。”
听到“黑狱”两字,封雪晚脸都白了。
整个帝星谁不知道,落到晏殊寒手里的雄性,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她再也顾不上贵族体面,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黎初脚边。
“殿下,我承认!”
“我承认苏伯爵在送花给我时,曾提过这两种花香混合会有助兴的效果!”
她仰着头,眼泪顺着惨白的脸往下掉,声音里都是哀求。
“可我真不是故意把它们放在一起的。它们长得太像了,我只是一时弄混!”
“是我没提前向殿下禀报,全都是我的错!”
她伸手想去抓黎初的裙摆,被晏殊寒的黑狐尾一鞭子抽开。
“你要罚就罚我一个人,求你放了阿银,放了伯爵府!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堂堂一个刚晋升的A级雌性,就这样毫无尊严地趴在黎初脚下疯了般磕头。
一下又一下,很快见了血。
周围的贵族雌性们看在眼里,有些坐立难安。
“小殿下这次是不是做得太绝了?毕竟也没真出人命。”
“是啊。封雪晚好歹也是男爵了,这么当众折辱,天琴伯爵府往后在帝星还怎么做人。”
“不过这封雪晚倒是个情种,为了个兽夫连命都不顾了。”
跪在一旁的封雪银垂着眼,看着那个为了自己放弃尊严、拼命磕头的雌主。
金丝眼镜下,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嘲弄。
愚蠢的雌性。
不过也好,棋子已经驯化了。
进黑狱也正好能洗脱他接下来的嫌疑。
黎初将周围的议论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玩味。
封雪晚这个向来眼高于顶的雌性,竟真的对封雪银动了真情?
真是太好了,有了软肋就可以任她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