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米!】
【50米!】
系统在脑海里急促地报着数。
黎初垂下眼睫,即便不回头,她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熟悉的、粘腻的目光,正一寸寸地缠绕住她的脊背。
她维持着祈祷的姿势,缓缓开口,声音空灵又破碎。
“兽神在上,黎初别无所求,只愿您能保佑我失踪的王姐平安归来……”
说完这句话,她将贝齿用力咬向舌尖,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弥漫开来。
她抽出手帕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她缓缓摊开手帕,手帕上已然绽开几点刺目的鲜红。
“咳咳……若能在我……在我死前,再见王姐一面,便是您最大的恩赐。”
神殿高耸的石柱后,洛泠渊本打算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藏在黑暗中,贪婪地窥伺她的一举一动。
将她身上清甜的雪松信息素连同空气一起吸入肺腑,以解相思之苦。
可那手帕上的血色,却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指节死死抠着石壁,骨节都白了。
怎么会这样?
她不是刚刚才收服了晏殊寒那条疯狗吗,有了高阶雄性的安抚,怎么身体反而更差了。
神殿里,黎初没理会暗处那双快要失控的眼睛。
她垂眼看着手帕上的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兽神在上……您也看到了,我的生命已如风中残烛,所剩无几。”
“如今强敌环绕,内忧外患,我除了用自己这副破身体去换帝国安宁,换我母亲在王座上安稳,已经没别的办法了……”
这几句话,如同惊雷划破洛泠渊脑中的迷雾。
原来是这样。
她根本不爱晏殊寒那条疯狗。
她是为了帝国,为了女王,才委曲求全。
洛泠渊心头顿时涌起一股狂喜,夹杂着点点心疼。
他的初初还是一如既往的善良、单纯。
没关系,初初,都没关系了。
现在的我有足够的力量护着你,谁也别想再碰你。
空气中,一缕淡淡的幽兰香气因主人心神失守而悄然飘散开来。
黎初闻到这无比熟悉的味道,不禁暗自讥笑,脸上的神情却愈发凄美动人。
她缓缓抬起头,苍白的小脸上满是虔诚,闭着眼,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向神明许下最后的愿望。
“若兽神有灵,黎初斗胆,求您降下神迹,让圣池中的夜昙为我盛开一次……”
“就当是……圆我这快死的人,最后一个心愿……”
石柱后的洛泠渊,盯着圣池里那片绿叶,眉头皱了起来。
夜昙的花期,还有半年。
要是用他刚突破的SS级水系异能强行催开,会耗掉他差不多七成的精神力,也会打乱他后续所有的计划。
黎初等了许久,周围只有她的呼吸声,圣池没有任何变化。
她心里冷笑。
果然,前世那条人鱼说什么爱她,愿意为她去死,全都是假的,不过是雄性那点可悲又廉价的占有欲罢了。
第五军团已经有了圣花的情报,怕是洛泠渊早就跟白赫那群人有所勾结。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
黎初扶着神台,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自嘲地苦笑了一下。
“呵……果然,是我太贪心了。”
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这辈子,我怕是再也看不到夜昙开花了……”
她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向着殿外那扇紧闭的大门走去。
背影纤弱又孤寂,就好像整个人随时会碎掉。
一步,两步……
离大门还差十步的时候,她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心里终究是不甘心。
前世被至亲至爱之人背叛的画面,不断在脑海里闪现,无尽的酸楚、愤怒和不甘交织着涌上心头。
一滴清泪,再也忍不住,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悄然滑落。
一阵风吹过,那滴带着雪松香气的眼泪被带了起来,正好落在了石柱后那人摊开的手心里。
手心一热,洛泠渊的心脏也跟着被烫了一下。
她正准备迈出最后一步,一股浓郁的奇异幽香,突然充满了整个圣殿。
【宿主!宿主!夜昙开了!卧槽,真的开了!】
系统激动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个不停。
黎初身体僵住,她慢慢转过身,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她成功了?
洛泠渊当真为了她放弃了原则?
圣池里,绿叶之间,无数白色的花在蓝色水光的包裹下,飞快地绽放。
如梦似幻,美得惊心动魄。
黎初看着这耗费了洛泠渊大半精神力才催生出的“神迹”,心里有计划得逞的激动,更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可她的眼神却越发清明。
【宿主,夜昙花期仅有三十分钟,快摘啊!】
黎初立刻收敛心神,双手合十,对着空无一人的神殿,虔诚地弯腰行礼。
“多谢兽神大人恩赐。”
暗处的洛泠渊,感受着体内传来的阵阵枯竭感,看着黎初脸上惊喜的笑容,病态又满足地笑了起来。
只要能博她一笑,打乱计划又如何?
但下一秒,黎初的动作让他呼吸都停滞了。
她直接踢掉脚上的高跟鞋,弯腰提起裙摆,露出了一截白得晃眼的小腿。
洛泠渊的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看着。
黎初伸出白嫩小巧的脚趾,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池水。
冰凉的池水让她的脚趾蜷缩了一下,脚背绷起一道优美的弧线。
这个小动作落在洛泠渊眼里,却像个钩子,狠狠勾住了他的神经。
黎初咬了咬牙,直接踏入了圣池之中。
池水瞬间没过她的小腿,飞溅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裙摆,柔软的衣料紧紧贴合在身上,将她凹凸有致的身体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洛泠渊死死盯着池中那道若隐若现的曼妙身影,眼底的欲色疯狂翻滚,属于人鱼的幽蓝色鳞片,不受控制地从他颈侧的皮肤下浮现出来。
他喉结滑动了一下,脑子里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那白皙的皮肤要是在水中贴上他的鱼尾,那景色一定很美。
就在他快要控制不住,想冲出去把她按在水里狠狠占有的时候,一阵精神力消耗过度的眩晕让他清醒了点。
不对劲。
娇贵的小殿下平时连风都吹不得,怎么敢下这么凉的圣池?
而且,她刚刚不是还说自己命不久矣,一副随时要咽气的模样吗?
现在的动作,哪有半分要死的样子?
洛泠渊眼里的痴迷和狂热退了下去。
空气里的幽兰香气,也变得危险起来。
难道……她早就发现我在这里?
刚刚的一切,都是在演戏给我看?
她想要圣花做什么?
难道是……
似想到了什么,洛泠渊的眼神变得阴冷而危险。
黎初不知道洛泠渊已经起了疑心,她迅速摘下一朵盛开的夜昙,正要放进空间纽扣。
她身后的水面,毫无征兆地分开,一道修长阴郁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破水而来,高大的阴影瞬间将她笼罩。
水流顺着男人的胸膛滑落,转瞬间便将她背后的衣料浸透,湿冷的布料紧贴着肌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一只手从她身后探过来,将她握着花茎的手整个包裹进掌心。
洛泠渊的指尖带着深水的寒意,一寸寸挤进她的指缝,强迫她松开力道。
“殿下,玩够了吗?”
又冷又压抑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温热的气息夹杂着幽兰的冷香,强势地往她鼻子里钻。
黎初的心跳漏了一拍,眼睁睁地看着手中的夜昙被抽走。
她下意识想转身,后腰却被一只手臂死死箍住,整个人被迫紧紧贴上那具冰冷而结实的胸膛。
水波荡漾间,洛泠渊低沉沙哑的嗓音再次响起。
“几日不见,殿下的胆子倒是变大了,这是要偷圣殿的圣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