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玛北美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
这里的视野极好，可以俯瞰大半个芝加哥的城市轮廓。
理查德是个五十多岁的白人，身材微胖，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看起来很和蔼，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透着商人的精明与算计。
林清宜走进去的时候，理查德正拿着她写的那张便签反复看。
便签上只有一句话：“重组类人胶原蛋白多肽，碳排放量为传统植物提取的十分之一，成本降低三分之二，产能无限。”
“林女士，请坐。”理查德指了指对面的真皮沙发，开门见山地问，“你在便签上写的数据，是真的吗？你要知道，在沃尔玛，数据造假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林清宜从容不迫地坐下，双腿交叠。
她直接从秦朗手里接过全套英文检测报告和碳足迹认证文件，推到了理查德的办公桌上。
“理查德先生，这是法国斯特兰实验室出具的临床报告，以及欧盟最高级别的环保认证文件。”林清宜没有一句废话，直奔主题，“联合国际的紫松果提取，需要大面积种植、人工采摘、长途运输和复杂的化学提纯，中间的碳排放和水资源浪费非常严重，这完全违背了您的绿色未来计划，而我们的多肽是实验室生物合成，不仅零污染，而且产能极其稳定，完全不受季节和气候影响，最重要的是，它的抗敏效果是紫松果的三倍。”
理查德戴上老花镜，仔细翻看着那些盖着权威公章的报告，越看，他的眼睛越亮，翻页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太不可思议了……”理查德喃喃自语，“这简直是为我们的绿色未来计划量身定制的！如果全线引入这种技术，沃尔玛在ESG（环境、社会和公司治理）评分上绝对能拿第一！”
说到这，理查德突然停了下来，眉头皱起，他摘下眼镜，看着林清宜。
“可是，大卫给我的采购评估报告里，对你们的评价很低。”理查德语气变得严肃，“报告里说，Phoenix的技术还不成熟，存在未知的安全隐患，而且你们是一家中国本土企业，缺乏国际供应链的管理经验，他强烈建议我们不要引入，继续和联合国际合作。”
林清宜心里冷笑，大卫果然在背地里捅刀子，把他们贬得一文不值。
“理查德先生，大卫总监和联合国际的周铭先生是大学同学，这在业界不是什么秘密。”林清宜没有绕弯子，直接把窗户纸捅破，“联合国际刚在中国市场被我们打得落花流水，他们手里囤积了几个亿的紫松果原料卖不出去，资金链岌岌可危，您觉得大卫总监出具的那份报告，是出于对沃尔玛利益的考量，还是在帮他的老同学清理库存，顺便打压竞争对手？”
理查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是个聪明人，很多事情其实他心里有数，只是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如果大卫为了私情，敢拿沃尔玛的核心战略开玩笑，那就触碰了他的底线。
“大卫居然敢在我的眼皮底下玩这种把戏。”理查德把文件重重地合上，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林女士，你的产品我很感兴趣，技术也非常先进，但沃尔玛的采购有严格的流程，我虽然是总裁，也不能直接绕过采购委员会拍板，而且，你说你们的产能和供应链没问题，我需要看到实际的证明，北美市场太大了，如果你们供不上货，沃尔玛的货架空着，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
林清宜知道理查德这是在要台阶，也是在考验她的真正实力，光有技术不行，还得有卖货的本事。
“我明白您的顾虑。”林清宜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笃定，“明天下午，裴氏集团在芝加哥的新物流中心要举行剪彩仪式，我知道您在受邀名单里，到时候，我会向您展示Phoenix在北美的完整供应链布局，只要您点头，我们的产品可以在三天内，铺满沃尔玛在全美的三千家门店。”
理查德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三天？全美三千家门店？”理查德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林女士，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你们在北美有这么强大的仓储和物流能力？”
“明天您去看了就知道了。”林清宜卖了个关子，站起身来，“我不会拿Phoenix的信誉开玩笑，期待明天与您的见面。”
从沃尔玛总部出来，芝加哥的冷风吹在脸上，林清宜却觉得格外清醒。
“林总，理查德上钩了。”秦朗跟在后面，语气里透着兴奋。
“他不是上钩，他是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利益。”林清宜边走边说，“商人逐利，只要我们的东西能帮他完成KPI，能帮沃尔玛赚钱，他才不管大卫和周铭是什么关系，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所谓的圈子和人情一文不值。”
回到麦考密克展览中心，白敬辞还在D区守着那个无人问津的展位。他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清宜，你可算回来了！”白敬辞看到林清宜，赶紧迎上来，“刚才周铭又派人来阴阳怪气了一通，说大卫总监已经在A区的核心展位，跟联合国际签了明年的意向合同了，还开了香槟庆祝呢，咱们是不是白跑一趟了？”
林清宜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让他签。”林清宜一点都不着急，反而笑了，“意向合同又不是正式合同，随时可以撕毁，大卫现在签得越痛快，明天死得就越惨。”
“你见到理查德了？”白敬辞眼睛一亮，凑过来问。
“见到了，谈得不错。”林清宜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白敬辞听完，激动得一拍大腿。
“绝了！周铭这孙子以为在展馆里把咱们卡死就行了，他做梦也想不到你直接把沃尔玛的老大给拿下了！”白敬辞兴奋得直搓手，“那咱们现在干嘛？要不要去A区气气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