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怪你,小孩子生病是防不胜防的事,你别把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裴佔的声音很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我已经给第一医院的院长打过电话了,儿科主任在急诊室等着我们,半个小时就能到。”
林清宜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诺诺还在发烧,她必须保持理智。
她拿出一块干净的纱布,用温水打湿,轻轻擦拭着诺诺的颈动脉、腋下和腹股沟,帮她物理降温。
诺诺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变成了小声的哼唧,她太累了,高烧消耗了她所有的体力,此刻只能软绵绵地躺在林清宜腿上。
林清宜摸着她滚烫的小手,心如刀绞。
前面的秦朗把车开得飞快,连闯了三个红灯,警报器在车顶疯狂闪烁。
“裴总,前面有个路口堵车了,发生了一起追尾事故。”秦朗看着前面排成长龙的车队,急得猛拍方向盘。
裴佔抬头看了一眼,眼神冷厉。
“从旁边的应急车道开过去,出了事我负责。”裴佔冷冷地下令。
“是!”秦朗一脚油门,迈巴赫直接压过实线,冲进了应急车道。
林清宜紧紧抱着诺诺,眼睛死死盯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物。
快一点,再快一点。
就在这时,林清宜怀里的诺诺突然浑身抽搐了一下,紧接着,小丫头的眼睛向上翻白,嘴唇开始发紫。
林清宜吓得尖叫出声。
“裴佔!她抽筋了!诺诺惊厥了!”林清宜彻底崩溃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死死抓住裴佔的手臂。
裴佔的脸色瞬间惨白,但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立刻把诺诺从林清宜怀里抱过来,让她侧躺在自己的腿上,防止呕吐物堵塞气道。
“秦朗!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五分钟之内必须给我开进医院大门!”裴佔冲着前面怒吼。
迈巴赫的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像一头狂躁的野兽,在车流中疯狂穿梭。
林清宜盯着裴佔腿上抽搐的女儿,眼泪终于决堤而出,她颤抖着伸出手。
迈巴赫一个急刹车,轮胎在医院急诊楼门前擦出两道黑色的印子。
车还没停稳,裴佔已经一脚踹开车门,抱着诺诺冲了下去,林清宜紧跟其后,连掉在车座上的包都顾不上拿。
“医生!医生在哪里!”裴佔冲进急诊大厅,声音大得震得人耳朵疼。
急诊科的主任和儿科的几个专家早就等在门口了,一看到裴佔,立刻推着移动病床迎了上来。
“裴总,快把孩子放上来!”儿科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大夫,动作麻利得很。
裴佔小心翼翼地把还在轻微抽搐的诺诺放在床上。
林清宜扑到床边,抓着医生的袖子,声音全碎了:“大夫,她刚才高热惊厥了,嘴唇都紫了,求求你快救救她!”
“林总您别急,家属让一让,我们要马上进行急救处理!”医生护士迅速将病床推进了抢救室。
抢救室的门“砰”的一声关上,把林清宜和裴佔挡在了外面。
林清宜脱力般地靠在墙上,双腿发软,顺着墙壁就要滑下去,裴佔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没事了,到了医院就没事了,这里的医生是全国最好的。”裴佔的声音也在发抖,但他死死搂着林清宜,给她支撑。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音。
“清宜!”羌蕊穿着白大褂,连气都喘不匀地跑了过来,她今天本来在门诊值班,接到裴佔的电话直接冲了下来。
“小蕊!”林清宜看到闺蜜,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羌蕊一把抱住她,拍着她的后背:“别哭别哭,我刚才看了一眼系统,主任已经在里面处理了,小孩子神经系统没发育完全,高烧很容易引起惊厥,退了烧就没事了,诺诺一定没事的。”
抢救室里的时间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林清宜立刻扑了过去:“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儿科主任摘下口罩,额头上全是汗:“裴总,林总,孩子的惊厥已经止住了,体温暂时用退烧栓压到了38.5度,但现在必须马上抽血化验,查明发烧的原因,是细菌感染还是病毒感染,才能对症下药。”
“那就抽啊!赶紧抽!”裴佔大声说。
医生面露难色:“孩子太小了,手臂上的血管根本找不到,只能扎头皮针抽静脉血,而且需要的血量比较多,孩子可能会非常痛苦。家属需要进来按住孩子,不能让她乱动。”
林清宜一听要扎头皮针,心疼得直抽抽。
“我去。”裴佔毫不犹豫地往里走。
“我也去。”林清宜咬着牙跟上。
抢救室里,诺诺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小脸苍白,嘴唇的紫色已经退下去了,但整个人看起来一点生气都没有。
护士拿着一根细长的针管和几根采血管走过来。
“家属把孩子的头固定住,千万别让她动,一旦跑针还得重新扎。”护士交代道。
裴佔站在床头,用两只大手稳稳地捧住诺诺的小脑袋,林清宜站在一边,握着诺诺的一只小手。
护士用剃须刀在诺诺额头侧边剃掉了一小块胎毛,露出青色的血管,然后绑上压脉带,用碘伏消毒。
林清宜死死咬着嘴唇,眼睛紧紧盯着那根针。
“进针了。”护士轻声说。
针尖刺破皮肤的那一瞬间,诺诺猛地睁开眼睛,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凄厉的惨叫。
“哇!”
她拼命地扭动着身体,小腿乱蹬,试图挣脱控制。
“按住!”护士喊道。
裴佔双手用力,手背上青筋暴起,死死固定住女儿的头,他的眼眶发红,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血液顺着软管一点点流进采血管里,因为诺诺一直在挣扎哭喊,血液流得很慢。
“哇啊!妈妈!”诺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都嘶哑了。
林清宜再也看不下去了。
她猛地转过头,捂住自己的嘴,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那是她的心头肉啊,在保温箱里受了那么多罪才活下来,现在又要受这种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