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白敬辞说,“可能是一个看起来很友好的太跟你搭话,话里话外套你的信息;也可能是一个看似无意的提问,实际上是在给你挖坑。”
“那你在现场的任务就是帮我判断哪些人是蒋家的人。”
“我尽量。”白敬辞说,“香山上流圈的人我认识一部分,但不全,有些新面孔我没见过,需要临场判断。”
“够了。”林清宜转过身来,“你只要帮我排除掉你认识的那些,剩下的我自己处理。”
白敬辞点头。
上午剩下的时间,两个人各自准备。
林清宜在房间里把拍卖会的宾客名单又看了一遍,重点标记了几个跟蒋家关系密切的家族。白敬辞则通过旧部传来的信息持续监控白崇山那边的动向。
中午一点钟,白崇山的助理从浅水湾回到了别墅。
白敬辞的人报:“助理在浅水湾待了两个小时,期间进入了拍卖会场地,与一名中年女,谈约二十分钟后离开,那名女性经辨认,是蒋芸华的贴身秘书刘嫂。”
白敬辞看完这条消息,把手机递给林清宜。
“坐实了。”他说,“白崇山的人直接跟蒋芸华的秘书碰头了,他们今天下午一定有配合行动。”
林清宜看完消息,把手机还给他。
“知道了。”她说,语气很平。
白敬辞看着她的表情,没有看到紧张或者焦虑。
这个女人的心理素质比他预想的还要强。
下午两点钟,车队出发。
从半岛酒店到浅水湾的路程大概四十分钟,下午的交通不算堵。
车里安静了一路。
林清宜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在想事情,白敬辞坐在她旁边的轮椅固定位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快到浅水湾的时候,林清宜睁开了眼睛。
“白敬辞。”
“嗯。”
“进去之后如果有人认出你,跟你打招呼,你怎么应对?”
“正常应对。”白敬辞说,“我现在的身份是你的私人顾问,合情合理,如果有人问我为什么在这里,我就说受雇于裴氏旗下的投资顾问公司。”
“如果有人当面问你跟白崇山的关系呢?”
白敬辞想了想:“我会说家事不便多谈,请对方见谅,越少说越好。”
“行。”
车停了。
浅水湾的私人会所坐落在半山腰上,外面看起来不眼,就是一栋三层的中式建筑,院子里种了几棵大榕树,但车一驶入停车场,就能看到满地的豪车,不少车牌都是连号。
安保先下车确认了环境,然后才打开林清宜这边的车门。
白敬辞的轮椅从后备箱取出来,他坐上去之后自己推到了林清宜身后半步的位置。
会所的门口有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人迎宾,看到林清宜递出的请柬之后微鞠躬。
“林女士,欢迎光临,拍卖会在二楼宴会厅,请随我来。”
林清宜抬脚往里走。
白敬辞跟在她身后,轮椅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轻轻的滚动声。
走进一楼大厅的时候,他快速扫了一圈,大约二十几个人在一楼的休息区喝茶聊天,几乎全是中年以上的面孔,穿着考究,谈吐低声。
白敬辞在人群中辨认出了三张熟面孔。
一个是安德森家族亚太区的法务总监,姓麦克尼尔,白敬辞以前跟他打过交道。
一个是香山本地的地产大亨周家的二太,年轻,漂亮,爱管闲事。
还有一个……
白敬辞的目光微顿了一下。
角落里坐着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五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正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蒋文渊。
蒋芸华的儿子。
三天前在半岛酒店跟白崇山见面的那个人。
白敬辞收回视线,加快了轮椅的速度,跟上了林清宜。
他在她旁边侧过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
“一楼左侧角落,金丝眼镜,蒋文渊。”
林清宜的脚步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偏移。
但她轻轻“嗯”了一声。
收到了。
电梯门打开,两人进入,往二楼上去。
电梯门合上的那几秒钟,林清宜说了一句话。
“开始了。”
电梯门在林清宜和白敬辞面前缓缓合上,轿厢开始平稳上行。
就在这封闭的空间里,白敬辞口袋里的备用手机突然爆发出一阵急促的震动,这不是普通的来电,而是秦朗设置的最高级别加密通讯警报。
白敬辞眉头一皱,立刻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出事了。”秦朗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语速极快,背景音全是键盘敲击的噼啪声,“白先生,隔离服务器遭到攻击,阿奇博尔德没有按套路出牌,他没等下周五的预定时间!”
林清宜转过头,盯着白敬辞手里的电话,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说清楚。”白敬辞看着不断跳动的电梯楼层指示灯,语气很冷。
“他利用了一个潜伏在冗余代码底层的隐藏端口,直接绕过了我们的第一道防火墙,提前激活了逻辑炸弹的触发程序!”秦朗在那头大喊,“他现在正在强行抓取核心数据,进度已经到了百分之十!”
众人惊出一身冷汗,林清宜觉得后背瞬间湿透了。
如果不是裴佔非要拉满安保,如果不是白敬辞提前发现了罗德里克钢笔里的秘密,如果他们真的把数据连在主服务器上,后果不堪设想。
整个Phoenix几年来的心血,无数科研人员的努力,会在零点零三秒内化为乌有,连个渣都不会剩下。
阿奇博尔德这老东西,算盘打得太毒了。
电话被切断了一秒,裴佔的声音插了进来。
“清宜,你听到了。”裴佔的声音很稳,但透着一股压抑的火气,“技术团队正在拦截,我们现在可以直接切断物理连接,保住数据,但他也会察觉到陷阱,立刻切断他那边的痕迹,这样我们就抓不到他了。”
林清宜站在电梯中央,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她脑子里飞速闪过这半年来的种种遭遇,从沈泽景的欺骗,到沈母的羞辱,再到如今白崇山和蒋家的联手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