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裴佔的声音极冷,低沉地喝止了正要起身的白敬辞。
白敬辞身体僵住,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盒子,紧紧贴在心口的位置。
绿色的电路板裸露在外,最中央的液晶屏上,红色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05:00”
“04:59”
五分钟倒计时。
“是重力感应加水银平衡装置。”秦朗只看了一眼,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裴总,这种炸弹只要感应到人体的剧烈起伏,或者离开椅子,就会立刻引爆。”
躺在地上、手腕被废的沈泽景发出一阵沙哑而疯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裴佔,你不是很能打吗?你不是很厉害吗?”
沈泽景趴在血泊里,眼神怨毒地盯着他们,“这是裴老先生特意给你们准备的礼物!只要白敬辞一死,白家残留的那些疯子就会认定是你杀了他们的继承人,到时候,白家海外的雇佣兵会源源不断地涌入云城,把你,还有这个贱人,全部撕成碎片!”
林清宜冷冷地看着他:“沈泽景,你以为你还能活到那个时候?”
沈泽景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浮现出恐惧,但随即又被疯狂替代:“我活不了,你们也得陪葬,还有四分钟!四分钟后,嘭的一声,大家一起下地狱!”
“秦朗,带羌蕊出去。”裴佔面无表情地吩咐。
“清宜!”羌蕊刚刚恢复了一点力气,死死抓住林清宜的手不肯松开,“我不走!要死一起死!”
“听话,蕊蕊。”林清宜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坚定,“你在这里只会让我们分心,相信裴佔,他能解决。”
秦朗不由分说,半扶半抱地将哭喊的羌蕊带出了厂房。
厂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定时炸弹极其细微的滴答声。
“能拆吗?”
林清宜走到裴佔身边,看着那复杂的线路,眉头紧锁。
她虽然不懂炸弹,但对精密仪器和珠宝镶嵌的结构极为了解。
眼前的这个装置,线路交错,而且有三根主导线颜色一模一样,根本无法用常理推断哪一根才是控制线。
“这是定制版。”裴佔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电路板边缘轻轻抚过,眼神冷冽,“强拆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十。”
白敬辞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惨白,但眼神却很平静:“你们走吧,是我自己没用,没必要把你们的命也搭进来。”
“闭嘴。”裴佔冷声打断他,“我答应过白老头,保你一命。”
说完,裴佔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孙儿,看到我的礼物了吗?”裴振坤阴鸷的笑声从听筒里传出,带着掌控一切的得意,“现在应该还剩下不到四分钟了吧?想要密码?很简单,把股权转让书签了,然后把白家的虎头令交出来。”
“爷爷,你老了,脑子也糊涂了。”裴佔单手插兜,语气淡淡,“你以为,我今晚去白家,只是为了清理裴臻?”
电话那头,裴振坤的笑声微微一滞:“你什么意思?”
“权叔送给裴臻的那块假虎头令,是你安排的吧?”裴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以为权叔是你的人,你以为你还能通过他掌控白家海外的武装力量。”
“难道不是吗?”裴振坤的声音沉了下去。
“当然不是。”裴佔冷笑,“权叔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是我的线人了,你自以为藏得很深的海外秘密账户,还有你部署在公海上的那三艘接应船,在半小时前,已经被我的人全部扣押。”
“至于你手里的那些底牌……”裴佔一字一顿,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宣判,“白家海外武装的三个首脑,现在正跪在我的雇佣兵面前,签署效忠协议,爷爷,你现在,一无所有。”
“不可能!这不可能!”电话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接着是裴振坤气急败坏的咆哮,“你在骗我,你这个逆子,你敢这么对我,我让你和白敬辞一起死!”
“你可以试试。”裴佔眼神微眯,“你猜,你那个负责组装炸弹的亲信,现在在谁手里?”
裴振坤彻底失声了。
“还有三分钟。”裴佔看着跳动的数字,“把密码发过来,我留你一条命,送你去养老,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走出裴家老宅一步。”
电话那头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裴振坤粗重的喘息声。
“密码是……0914。”良久,裴振坤咬牙切齿地吐出四个数字,随即挂断了电话。
裴佔收起手机,正要上前输入密码。
然而,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屏幕的瞬间,林清宜突然拉住了他的手腕。
“等等。”林清宜眼神锐利地盯着那个液晶屏,“不对劲。”
“怎么了?”
“你看这四个按键。”林清宜指着屏幕下方的金属微型按键,“0、9、1、4这四个数字的磨损程度完全不一样,9和4几乎是全新的,而7和2却有明显的按压痕迹。”
白敬辞也反应过来,额头上渗出冷汗:“裴振坤在撒谎,他给的是错误密码,一旦输入,会立刻引爆!”
这个老东西,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想着跟他们同归于尽!
倒计时:01:45。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厂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滴答,滴答。”
红色数字无情地跳动着,已经进入了最后的百秒倒计时。
“01:20”
“01:19”
厂房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噼里啪啦地砸在铁皮屋顶上,像是一声声催命的鼓点。
“裴佔,我们走吧。”白敬辞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更多的是决绝,“没时间了,裴振坤是铁了心要我死,他给的密码是假的,我们根本没有时间去试真正的密码。”
林清宜没有说话,她松开裴佔的手,半蹲在白敬辞身前,清澈的眼眸死死盯着那块电路板。
“清宜,别碰。”裴佔眉头紧锁,伸手想要拉她。
“别动,裴佔。”林清宜的声音异常冷静,透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我是设计师,我学过微雕,也研究过各种精密仪器的内部构造,这个炸弹的电路板虽然复杂,但它的焊接工艺很粗糙。”
她指着右下角一处极其隐蔽的焊点:“你看这里,这根蓝色的线和红色的线在物理上是短接的,这说明,这个炸弹根本不是什么高科技定制版,它只是用普通的定时器改装的。”
“普通的定时器?”白敬辞一愣。
“对。”林清宜眼神笃定,“改装它的人为了省事,保留了最原始的物理剪线机制,只要切断主供电线,不需要密码,它也会停止工作。”
“哪一根是主供电线?”裴佔问。
三根一模一样的黑色导线并排排列,没有任何标记。
倒计时:00: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