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十块形态各异的原石被摆在了长条桌上。
楚译坐在旁边,眼神阴冷。
他还没输,只要顾晏溪赢了这一局,他就能借题发挥,在董事会上反将一笔。
顾晏溪率先走上前。
她动作专业,手持放大镜的姿势无懈可击。
第一块,莫桑比克红宝石,鸽血红,微裂。
第二块,哥伦比亚祖母绿,沃顿绿,三相包裹体清晰。
第三块……
她判断得极快,每一块都给出了详细的理由。
围观的员工纷纷点头,不愧是博士,基本功扎实得可怕。
十五分钟后,顾晏溪写完了所有的判定报告,挑衅地看向林清宜。
“林小姐,请。”
林清宜走上前,甚至连放大镜都没拿,只是在那十块原石前走了一圈,指尖偶尔在石头的表面轻轻划过。
“第一块,不是莫桑比克,是缅甸抹谷的,虽然色调接近,但它的荧光反应在自然光下有细微的紫调,这是抹谷红宝的特征。”
“第二块,人工注油过量,内部的绿不是天然的,是染料渗透。”
……
顾晏溪见此,不由冷笑道:“林小姐,信口开河谁都会,这第二块祖母绿,可是经过国际证书认证的天然注油,你凭什么说是染料?”
“凭这个。”
林清宜从包里拿出一支紫外线激光笔。
这种笔在鉴定师手里很常见,但林清宜这支显然经过改装。
光柱打在第二块祖母绿上。
原本翠绿的宝石内部,竟然浮现出一丝丝诡异的蓝紫色荧光。
“天然的雪松油不会有这种荧光反应。”
林清宜看向顾晏溪,目光如炬。
“只有为了掩盖裂纹而强行注入的高分子聚合物,才会在这种特定波长的光线下无处遁形。”
“顾博士,你连这种入门级的造假都没看出来,你的博士学位,确实注水不少。”
顾晏溪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那又怎样?这只是其中一块,其他的呢?”
林清宜走到第十块原石面前。
那是一块看起来极其普通的蓝宝石,个头很大,但颜色黯淡。
顾晏溪给出的判定是:斯里兰卡,皇家蓝,但净度极差,价值不高。
林清宜拿起这块石头,放在掌心掂了掂。
“这块石头,产地确实是斯里兰卡,但它不是皇家蓝。”
林清宜转头看向秦朗:“帮我拿一杯高浓度的酒精过来。”
秦朗动作极快,不到一分钟就端来了酒精。
林清宜将蓝宝石直接丢进酒精杯里。
众目睽睽之下,那块黯淡的蓝宝石表面,竟然开始剥落一层薄薄的灰色物质。
片刻后,一颗晶莹剔透、蓝得近乎深邃的宝石,在液体中熠熠生辉。
全场死寂。
“这是……失传已久的蒙尘法?”
人群中,一个老鉴定师失声叫道。
“把顶级的克什米尔蓝宝石用特殊的矿物粉末包裹,伪装成次品,这是几十年前老一辈藏家为了躲避战乱常用的手段!”
林清宜将宝石取出,用丝巾擦干。
那摄人心魄的蓝色,瞬间将顾晏溪所有的骄傲都碾成了齑粉。
“顾博士,你只看到了它的皮壳,却没看到它的灵魂。”
林清宜将宝石随手扔回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珠宝鉴定,从来不只是看数据,还要看心,你的心太乱了,装满了算计,自然看不清真相。”
顾晏溪身体一歪,扶住桌角才没倒下。
十块原石,林清宜全部说中,而且指出了顾晏溪没看出来的深度伪装。
完败。
“愿赌服输。”
林清宜走到她面前,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顾博士,你是自己走,还是我让人送你?”
就在这时,大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裴老先生到了!”
人群自动分开。
裴振坤拄着龙头拐杖,在几名保镖的簇拥下,面色铁青地走了进来。
他看着狼狈不堪的顾晏溪,又看向气场全开的林清宜,眼神阴鸷得可怕。
“林小姐,得饶人处且饶人。”裴振坤开口,声音威严,“晏溪是我请来的客人,你这样做,是不是太不把我这把老骨头放在眼里了?”
林清宜迎着裴振坤的目光,没有半点退缩,“裴老先生,规矩是您定的,裴家的门槛高,古越的门槛也不低。”
“既然是客人,就该有客人的样子。”
“如果客人想反客为主,那我也只能请她出门了。”
裴振坤冷笑一声,举起拐杖重重在地上一跺,“如果我非要留她呢?”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
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停下。
裴佔推门下车,手里拿着一件黑色大衣。
他大步走进大厅,无视了所有人,径直走到林清宜身边,将大衣披在她肩上,语气格外温柔,“忙完了?”
林清宜点头:“忙完了,正准备回家。”
裴佔这才转过头,看向裴振坤,“爷爷,我的人,我自己会管。”
“至于您的人……”
裴佔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顾晏溪,眼底闪过一抹厌恶,“秦朗,把顾小姐送回东湖公馆,没有我的允许,她不准踏出房门一步。”
裴振坤气得浑身发抖:“裴佔!你是要为了这个女人,跟我撕破脸?”
裴佔揽住林清宜的肩膀,带着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微微侧头。
“她是我妻子,况且,脸面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
“爷爷,您年纪大了,云城的风大,早点回去歇着吧。”
这一仗,林清宜赢得彻彻底底。
不仅拔掉了顾晏溪这枚钉子,还当众扇了裴振坤一个响亮的耳光。
车上,林清宜靠在裴佔怀里,长舒了一口气。
“裴佔,谢谢。”
裴佔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声音沙哑。
“谢什么?我说过,你是裴太太。”
“在这个云城,你可以横着走。”
林清宜眨了眨眼,调皮一笑,“那我要是把云城的天通个窟窿也可以吗?”
“当然可以,有我在,你干什么都可以。”裴佔同样眼含笑意看着林清宜,十分认真地回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