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宜的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
沈万森这个老东西,就这么见不得她好过。
“我不会放过他们的。”林清宜一字一句地说,声音淬了寒意。
裴佔看着她眼底重新燃起的斗志,黑眸里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赞许。
这才像话。
只会哭和莽撞,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白家的事,你不用插手,白敬辞会处理好。”裴佔收回手机,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他如果连这点小事都摆不平,也没资格做我的对手。”
林清宜沉默着,没有反驳。
“至于沈家……”裴佔顿了顿,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
阴影将她完全笼罩,那股熟悉的乌木沉香再次将她包围。
林清宜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裴佔看着她戒备的样子,眼神暗了暗,随即直起身,拉开了距离。
“白崇山是只老狐狸,被人当枪使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现在不动,不代表他会咽下这口气。”
裴佔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响起,带着冷意,“真正该解决的,是那个递刀子的人。”
“我要怎么做?”林清宜有些不解。
裴佔没有立刻回答吗,转身走向书房。
“过来。”
林清宜没有丝毫犹豫,跟了上去。
裴佔打开笔记本,屏幕上瞬间弹出无数复杂的数据流,最终定格在一个设计精美的奢侈品品牌官网上——ECHO。
官网首页,是当季最新的珠宝系列,模特佩戴着华美的珠宝,眼神疏离,充满了高级感。
“沈万森把ECHO从一个巴黎街头的小工坊,打造成了如今市值千亿的奢侈品帝国。”裴佔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ECHO就是他的心血,是他的一切,更是他用来纪念、或者说囚禁你母亲灵魂的纪念碑。”
林清宜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LOGO。
“他最大的骄傲,就是他为你母亲打造的这一切。”裴佔的指尖在触控板上轻轻一点,屏幕切换,出现了无数张设计手稿的扫描件。
是母亲林舒雅的笔迹。
“这些是ECHO所有经典款式的源头,也是你母亲留下的原始手稿,沈万森将它们奉若神明,每年只授权出一到两款进行复刻,以此维持品牌的稀缺性和传奇性。”
“他以为他掌控着你母亲的过去,就能掌控你的未来。”裴佔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但他忘了,这些东西真正的主人,是你。”
林清宜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
“他用舆论当刀子,递给白崇山,让他捅向羌蕊,让你痛苦。”裴佔侧过头,目光如炬,直直地刺入她的眼底,“现在,我把另一把刀给你。”
他将那份泛黄的信托文件推到她面前。
“ECHO的原始设计版权,未来五十年的收益权,这些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刀,而裴太太这个身份是刀鞘,也是让你能握紧这把刀的底气。”
“沈万森想扮演深情的守护者,用道德绑架你,让你成为他纪念碑上新的祭品。”
“那你就当着全世界的面,把他这座碑,亲手砸了。”
闻言,林清宜的呼吸变得急促,血液在血管里奔流叫嚣。
“我该怎么做?”
裴佔的目光落在她纤细却紧握成拳的手上,声音沉稳如山,“明天上午十点,裴氏旗下环球酒店,召开记者会。”
“以谁的名义?”
“以你的名义。”裴佔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不是沈家前儿媳,也不是裴太太。”
“而是ECHO珠宝创始人,林舒雅女士唯一指定继承人,林清宜的名义。”
“告诉所有人,你要拿回属于你母亲的一切。”裴佔的眼神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深意,“包括那些,被他尘封了三十年的,从未面世的设计手稿。”
沈万森视若珍宝的东西,林清宜将它们公之于众,彻底打破他用三十年构建起来的专属和神圣。
“他不会让我得逞的。”林清宜冷静下来。
“他会的。”裴佔的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因为他自负,他会把这当成一场游戏,一场他稳操胜券的游戏,他会亲自到场,看他眼中的猎物,如何不自量力地挣扎。”
林清宜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点头。
“好。”
……
裴氏集团公关部深夜发布公告,宣布林清宜女士将于次日上午十点,在环球酒店召开私人事务记者会。
消息一出,满城哗然。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裴太太要对沈家的抹黑进行反击。
沈家大宅里,沈万森看着这条公告,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到底还是太年轻,沉不住气。”他对一旁的刘经理道,“她以为有裴佔撑腰,就能扭转乾坤?天真。”
“沈董说的是,她这是自寻死路!”刘经理连忙附和。
“去,给所有相熟的媒体打招呼。”沈万森端起一杯红酒,眼底闪着势在必得的精光,“明天,我要让她在所有镜头面前,哭着求我。”
他要让她明白,谁,才是这场游戏的主宰。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环球酒店宴会厅。
现场早已被上百家媒体的长枪短炮挤得水泄不通,闪光灯像是不会停歇的白色雷暴,将整个会场照得亮如白昼。
所有记者都伸长了脖子,交头接耳,等待着今天的主角登场。
后台休息室。
林清宜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裙,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脸上是专业化妆师画的淡妆,恰到好处地遮掩了憔悴,只留下一双清亮又冰冷的眼睛。
她的手上,没有佩戴任何首饰。
“紧张?”
裴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倚在门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林清宜深吸一口气,从镜子里对上他的视线。
“有点。”
“怕说错话?”
“怕辜负了你的安排。”她转过身,坦然道。
裴佔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抬手替她理了理微乱的衣领。
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锁骨,带着丝凉意,却让那片皮肤瞬间滚烫。
林清宜身体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