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都市言情 > 佔有 > 第86章 民政局见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裴佔的脸色难看的厉害。
裴臻是裴家最肮脏、最见不得光的一块烂肉,是他父亲风流债下的产物。
十年前因为心术不正,被他亲手从国内驱逐出去的私生子。
裴佔甚至还记得当年裴臻被送走时,那双眼睛里满是怨毒的恨意。
他以为那条阴沟里的蛇,这辈子都只会待在海外的泥潭里腐烂。
却没想到,他竟然搭上了白崇山这条线。
难怪。
难怪白崇山有恃无恐。
原来是找到了一个能精准恶心到他,又能名正言顺插手裴家事务的棋子。
把羌蕊嫁给裴臻?
裴佔几乎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裴臻那个人,骨子里就是个虐待狂,最喜欢看美好的东西被一点点撕碎。
羌蕊那样刚烈的性子落到他手里,确实比死了还难受。
而她一旦冠上裴臻妻子的名头,就成了他裴佔名义上的弟媳。
白崇山这一手,不是在对付羌蕊,是在用最恶毒的方式,向他宣战。
看着裴佔那张瞬间冷到极致的脸,白敬辞反倒笑了起来,笑得胸腔剧烈起伏,带出一连串压抑的咳嗽。
“咳咳……你看,我爷爷,他从来不给人留活路。”白敬辞喘着粗气,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里,翻涌着同归于尽的疯狂,“他要的,就是让你也尝尝这种无能为力的滋味。”
“他什么时候回来。”裴佔的语气冷得像冰窖。
“已经在路上了。”白敬辞欣赏着裴佔脸上那层被撕裂的平静,残忍地补上最后一刀,“我爷爷做事,从不拖泥带水,或许……现在已经到云城了。”
裴佔没再说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袖口,动作从容,仿佛刚才听到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房间里的护工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位裴先生明明什么都没做,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却让整个空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好好养着。”裴佔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裴佔!”白敬辞在他身后嘶吼,“你斗不过他的!他是一只老狐狸,他会把你们所有人都玩死!”
裴佔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斗不过?
三十年前,裴振坤斗不过,所以留下了沈万森这个祸根。
现在,白崇山以为自己也能故技重施。
他们都忘了,时代变了。
当裴佔重新出现在客厅时,白崇山正端着茶杯,悠闲地品着茶,仿佛早已料到他会是这副表情。
引着裴佔过来的管家,在看到裴佔的一瞬间,心脏猛地一跳。
他跟在白崇山身边几十年,见过无数大人物。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却让他感觉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战栗。
那不是装出来的威严,而是一种真正掌控着生杀大权,属于上位者的绝对气场。
他刚才进去时,还带着几分对长辈的礼貌和克制。
可现在走出来的,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猛兽。
“裴总,看来我那不成器的孙子,已经把该说的都告诉你了。”白崇山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开口,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
裴佔在他对面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白家的掌权人,没有说任何废话,平静地吐出这两个字。
“裴臻。”
白崇山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又化为一抹了然的笑意。
“看来你都知道了,也好,省得我再费口舌,裴臻那孩子虽然出身差了点,但也是裴家的血脉,配你那位朋友,不算辱没了她。”
“而且,亲上加亲,以后我们白、裴两家,也好多走动走动。”
老狐狸的每一句话,都带着炫耀和挑衅。
他在告诉裴佔,这盘棋他已经布好了,裴佔要么接受,要么就看着羌蕊被推进火坑,看着林清宜被一次次拖下水。
裴佔忽然笑了,笑意很淡,莫名让白崇山心里咯噔一下。
“白老爷子,你是不是忘了。”裴佔缓缓开口,“裴家的血脉,现在是谁说了算。”
白崇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裴臻是我赶出去的。”裴佔往前走了一步,强大的压迫感让整个客厅的空气都为之一窒,“没有我的允许,他连云城的土地都踏不上。”
“你!”白崇山猛地坐直了身体,手里的拐杖重重一顿,“你敢!这是我们白家的事!”
“从你打羌蕊主意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了。”
裴佔掏出手机,当着白崇山的面,拨通了秦朗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裴总。”
“通知下去,裴氏旗下所有产业,即刻起,终止与白家的一切合作。”
秦朗在那头愣了一秒,但还是立刻应道:“是!”
白崇山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裴佔会做得这么绝!
这根本不是谈判,这是直接掀桌子!
“裴佔!你疯了!为了一个外人,你要跟白家开战?”
“不是开战。”裴佔挂了电话,将手机揣回兜里,那双黑眸里没有半分温度,“是清理门户。”
他看着白崇山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
“我的人,我护着。我家的垃圾,也由我来处理。”
“至于羌蕊小姐的归宿……”
裴佔顿了顿,在白崇山惊疑不定的注视下,再次拿出手机,拨了另一个号码。
“是我。”
“帮我预约一下,城南民政局,明天最早的位置。”
白崇山手里的茶杯盖在杯沿上磕出一声脆响,死死盯着裴佔。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荒谬。
他活了近七十年,见过无数为了利益争得头破血流的,也见过为了女人自毁前程的,但他从没见过裴佔这种打法。
“你要娶她?”白崇山气极反笑,干枯的手指剧烈颤抖,“裴佔,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为了恶心我,为了给林家那个弃妇出气,你连裴家的门楣都不要了?”
裴佔收起手机,神色冷淡得像是在谈论一桩无关痛痒的收购案。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白崇山以为只要把裴臻拉回来,就能用裴家家事的名义把羌蕊锁死。
只要羌蕊成了裴臻的妻子,无论裴佔多大本事,都没法越过伦理,去帮朋友抢弟媳。
这招确实狠,也确实恶心。
可惜,白崇山算漏了一点。
裴佔从不打算把羌蕊抢到自己身边,他要的是让羌蕊这个名字,彻底变成白家撕不掉甩不开的一块肉。
“老爷子,你年纪大了,耳朵也不太好使。”裴佔往前走了半步,皮鞋踩在名贵的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却让白崇山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我什么时候说过,是我要娶她?”
白崇山愣住了,到了嘴边的咒骂卡在喉咙里。
不是裴佔?
“明天早上八点,民政局门口,我会带人过去。”裴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新郎是你亲孙子,白敬辞。”
“你疯了!”白崇山猛地站起身,龙头拐杖在地板上撞得砰砰响,“白敬辞是我白家的继承人!他要娶的是名门千金,不是一个乡野女子!我绝不同意!”
“你同不同意,不重要。”裴佔打断了他的咆哮,“重要的是,白敬辞想活,而能让他活下去的药,只有羌蕊。”
他太了解白敬辞那种人了。
那种被压抑到极致后的爆发,是带着毁灭性的。
如果羌蕊真的被送给裴臻,白敬辞绝对会拉着整个白家一起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