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年人眼里,李福天真得可笑,而且如果他继续执着于这件事情,那么未来他将会过得非常痛苦。
一个被关押的人,最忌讳的就是心里带着出去的欲望,这种欲望会成为反复的折磨,让他在未来几年时间里彻底被绝望笼罩。
甚至这种绝望很有可能演变成难以挽回的结局,比如说失去活下去的动力。
中年人很想开导李福,但是现在看来,他的执念太深,很难再走出来了。
“那个人真不是个东西,偏要拿做不到的事情在你面前吹牛,他可是把你害惨了!”
中年人唉声叹气的说着话。
李福如拨浪鼓般摇着头,他把洗清冤屈的所有希望都放在了陈青身上,对他来说,这件事情绝不能是吹牛!
他受过的心理折磨已经足够多了,无法再接受这样的结局。
“不,不可能!”
“他不是吹牛,他一定可以帮我的。”
中年人态度坚定的说道:“你为什么要相信他呢,他离开之后,会很快就把你忘记。”
“甚至在他的记忆里,这件事情很快就不存在了,你继续这样想,只会给自己增加痛苦。”
“清醒一点吧,他只是你的狱友,不是救世主。”
李福拼命摇头,晃得脑袋已经发晕了也不愿意停下来。
他嘴里不停默念:“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中年人重重叹着气,他想帮这个年轻人走出泥沼,但是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显然是做不到了。
他执念太深,陷得太深,对于出去的欲望已经到了极限,没有人可以改变他心中所想。
或许,他迟早会崩溃在这股情绪里。
或许,等到他心态彻底破碎的那天,某个夜里,他就会结束自己的性命。
中年人对陈青非常恨,他不经意的话,却又害了一个无辜的年轻人!
李福突然抬起头,看着中年人:“你是不是跟他有仇,所以才故意说他坏话!”
中年人不可理喻的看着李福:“我跟他压根就不是认识,说他坏话有什么用?”
“而且我们现在连自由都没有,我针对他的意义在哪呢,我只是不想让你整天沉溺在这件事情里。”
“我才是真正帮你的人啊,你能不能擦亮眼睛看清楚!”
李福狰狞着脸,眉宇间透露出来的痛苦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他感觉自己的心肺仿佛被千刀万剐一般,疼得撕心裂肺。
他相信陈青,可是经过中年人的这番话之后,他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太天真了。
亦如中年人所说,他们只是狱友而已,有什么帮他的义务?
而且他是不是真有能力帮,这还两说呢。
李福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来。
“我是不是很可笑?”
中年人以为李福想通了,双眼一亮:“怎么会呢,你只是被骗了而已。”
李福坚定的摇着头:“不,我没有被骗,我还是相信他。”
“他对我说过的那些话,我一个字都没有忘,我相信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中年人差点笑出声。
事到如今,他也懒得再多说什么了,李福就是蠢,蠢到无可救药!
这种人,不值得他去开导,甚至他死在某个深夜里,中年人也将不会再多看他一眼。
“是是是,你说得对,他值得信任,那你慢慢等吧。”
“我会看着你被这件事情情绪折磨,直到受不了自寻短见。”
说完,中年人站起身走了。
李福再次垂下头,眼神里的愤怒和不甘几乎要化为一团烈火。
想到那个女人,他杀意冲天。
想到陈青,他又被希望笼罩。
可是想到中年人说的话,他又会升起一股绝望。
在这股反复拉扯的情绪中,他几乎快要人格分裂。
当放风时间快要结束的时候,一个穿制服的人走到李福面前。
中年人远远看到这一幕,不仅皱起了眉头。
他无法听到李福和对方的对话,只能看见李福被单独带走了。
“什么情况,他真能被捞出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个年轻人就是个吹牛的货色而已,怎么可能救得了他!”
他不断在内心否定这件事情,甚至觉得李福被带走只是询问案件相关事宜,很快就会回来。
放风时间结束,犯人被带回仓内。
中年人没有休息,而是一直看着门口,随着时间流逝,他内心越来越不安。
与此同时,李福在会见室看到了齐凯。
他不知道齐凯是谁,但是他有一种感觉,眼前这个人是陈青派来的。
“你.....你是陈哥派来的人吗?”
李福眼神里带着急切的希望,目不转睛的盯着齐凯,他怕自己一眨眼,眼前这个人就会消失。
齐凯点着头说道:“是青爷让我来的。”
青爷!
听到这个称呼,李福就知道陈青的身份肯定不一般,而且他有很大可能帮助自己离开。
“你来带我走的,是吗?”
李福激动得双手不断发颤,连眼角都湿润了。
齐凯点着头:“目前还有一些关键的程序要走,我原本打算今天带你离开,但是出现了一点点意外。”
李福瞬间紧张起来,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过你可以放心,最迟明天,你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李福瞬间泪如泉涌,所有的压力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谢谢,谢谢你!”
李福跪在地上不断磕头,额头和地板碰撞发出砰砰巨响。
齐凯并没有阻止他,只是淡淡的说道:“我是按照青爷的吩咐行事,你要感谢的人不是我,而是青爷。”
“起来吧,再住一天,我明天来接你。”
李福痛哭流涕,千言万语如鲠在喉。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可以做些什么。
出去之后,他愿意为陈青做任何事情,哪怕是付出性命也无所谓。
李福被带回仓内,泛红的眼眶明显哭过。
中年人见状,轻哼一笑,果然和他想像的一模一样,他还是回来了,而且看样子刚哭过,大概是知道自己出不去了吧!
“我早就给你说过,你不应该相信他的!”
中年人走到李福面前,没有嘲笑,语气非常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