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个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脖子——

一支羽箭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咽喉,箭尖从颈后透出,带着一抹殷红的血色。

他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阵含混的咕噜声,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激起一小片尘土。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流匪们的笑声像是被人一刀切断,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

他们看着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同伴,又抬起头看向月光下那个面无表情的少女,眼神里的轻蔑和戏谑在一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

一箭封喉。

月光下,少女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刚才射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鸡。

“废话真多。”

她身后,苏青果小声嘀咕:“阿姐说得对,反派通常死于话多。”

“操!”梁虎回过神来,恶狠狠地骂了一声,脸上的刀疤因愤怒而扭曲,“他娘的,给我上!按之前说好的,五个对付那个大的,剩下的把小的和妇人给收拾了!”

他原以为这是个轻松的活儿,十五个大汉对付一窝老弱妇孺,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刚一交手就折了一个兄弟,而且是被人一箭穿喉,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梁虎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少女——

她站在那里,眼神冷静得不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倒像是一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多年的老兵。

流匪们如梦初醒,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苏青禾双手握住大砍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起一道雪亮的寒光。

她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流匪,大步踏前。

头也不回,吩咐三小只:“你们小心,不要手下留情!”

苏青苗拉开弓弦,稚嫩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阿姐,放心!”

苏青果舔了舔嘴唇,“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柳青芽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嗯!”

那流匪见苏青禾竟敢正面迎上来,心中大喜,抡起手中的大刀当头砸下。

这一刀他用足了力气,风声呼呼,若是砍实了,寻常人脑袋都得开两半。

苏青禾不闪不避,就在大刀即将落下的瞬间,她身体微微一矮,手中大砍刀由下而上,斜撩而出。

“嗤——”

刀刃划过皮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那流匪的动作僵住了,大刀从他手中脱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胸口出现了一道长长的伤口,从左肋斜斜延伸到右肩,深可见骨。

鲜血喷涌而出,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便一头栽倒在地。

一刀毙命。

梁虎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他终于意识到,雇主的描述不仅没有夸张,反而还保守了。

这丫头的力气何止是大,简直是怪物级别的。

那一刀的角度、力道、速度,别说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就是他以前在黑风岭,最凶悍的大当家,也不能使得出来。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围住她!别让她有喘息的机会!”梁虎大吼着,亲自带着四个人朝苏青禾包抄过去。

五个人从不同的方向同时进攻,试图用人数的优势压制住她。

灰灰从苏青禾脚边窜了出去,喉咙里发出一声咆哮,径直扑向了右侧的流匪。

它虽然是条小土狗,但是护主是刻在它的骨子里的,主人遇险,它会直接拼命。

右边的流匪猝不及防,被冲乱了阵脚,手忙脚乱地挥刀驱赶。

与此同时,剩下的流匪,其中三个朝着双胞胎和柳青芽扑了过去。

在他们看来,三个半大的小姑娘而已,就算手里有家伙,也不过是吓唬人的摆设,随便一两个人就能轻松拿下。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苏青苗是最先动手的。

她的箭矢激射而出,正中迎面冲来的那个流匪的肩膀。

那人惨叫一声,动作一滞,苏青果已经趁机欺身而上,手中的匕首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割断了那人的脖子。

“啊——”那流匪惨叫着跪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柳青芽虽然年纪最小,但胆子却一点都不小。

她躲在两个表姐身后,瞅准机会就是一箭。

她的准头不如苏青禾,但胜在距离近、目标大,一箭射中了一个流匪的大腿,疼得那人哇哇大叫。

“妈的,这些小丫头片子有古怪!”一个流匪捂着被射中的胳膊,惊恐地喊道。

但很快他就喊不出来了——苏青苗的袖箭已经射进了他的喉咙。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三个流匪已经全都倒下了。

剩下的五个本来是要摸去正房,此时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恐惧。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这三个看起来还没长开的小姑娘,怎么打起架来比他们还狠?那招招式式都奔着要害去,没有半点花架子,分明是见过血的手段。

另一边,梁虎带着四个人围攻苏青禾,却越打越心惊。

苏青禾手中的大砍刀舞得虎虎生风,以一敌五,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她的身法灵活得不像话,总是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然后反手一刀,必定有人挂彩。

短短片刻,五个人已经有三个毙了命。

梁虎一看情况不对,大吼一声,提着手中的鬼头大刀,朝苏青禾冲了过去。

苏青禾迎着梁虎的方向踏出一步,步伐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可阻挡的气势。

刀锋相撞,火星四溅。

梁虎只觉得虎口一震,一股巨力从刀身上传来,震得他整条手臂都麻了!

他心中大骇——这丫头片子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梁虎在道上混了十几年,论力气,在黑风岭也是数一数二的,可跟眼前这个少女硬拼了一刀,他竟然落了下风!

苏青禾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一刀震开他的鬼头刀,顺势翻转手腕,刀锋贴着刀身滑了过去,直削他的手指。

梁虎吓得连忙撒手后退,险险避开这一刀,但右手食指的指尖还是被削掉了一小块,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包石灰粉,瞅准时机,猛地朝苏青禾的脸上撒去。

苏青禾早有防备。

她在末世里什么样的阴招没见过?

石灰粉这种东西,简直是下三滥的标配。

她在梁虎伸手入怀的瞬间就已经猜到了他的意图,身体迅速向侧后方一闪,同时挥刀横扫,刀锋带起的劲风将大部分石灰粉吹散开来。

但还是有一些粉末迷了她的眼睛。

苏青禾下意识地闭眼,动作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梁虎抓住这个机会,大喝一声,抡起手中的刀,用尽全力朝苏青禾的脑袋劈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