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到了除夕前两天。
这天上午,苏青禾正在院子里教双胞胎辨认草药,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
不一会儿,一辆青帷马车停在了她家门口。
车帘掀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嬷嬷在车夫的搀扶下下了车。
老嬷嬷穿着一身干净的靛蓝色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边簪着一根银簪子,面容慈祥,但眼神透着精明干练,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管事嬷嬷的气派。
她走到院门口,看到苏青禾,停下脚步,郑重地行了个礼:“请问这位可是苏青禾苏姑娘?”
苏青禾点了点头:“我是。您是?”
老嬷嬷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又行了一礼:“老婆子姓孙,是沈家大小姐的奶娘,姑娘叫我孙嬷嬷就好。这次专程过来,是替我家小姐来给苏姑娘拜个早年,当面谢过姑娘的救命之恩。”
苏青禾连忙侧身避开她的礼,伸手虚扶了一下:“孙嬷嬷不必多礼,外面冷,快请进屋说话。”
孙嬷嬷跟着苏青禾进了堂屋,周妈端上热茶。
孙嬷嬷接过茶盏暖了暖手,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看到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陈设,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孙嬷嬷,昔又现在怎么样了?”
孙嬷嬷放下茶盏,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小姐已经平安回到府城沈家了,一切都好,有劳苏姑娘挂心了。”
至于怎么个好法,她没有细说。
事实上,沈昔又回去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柳姨娘的儿子,她同父异母的弟弟,莫名其妙染了风寒,请了郎中来看,开了药,结果没两天人就没了。
紧接着,她父亲梁文杰悲痛欲绝,也一病不起。
至于这其中有没有什么关联,就只有沈昔又自己知道了。
但这些腌臜事,不适合让苏家姐妹知道得太清楚。
苏青禾也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那就好。”
孙嬷嬷又说:“另外,小姐让我转告姑娘一声,皂坊的事她已经在安排了,现在正在物色可靠的人手,年后就能开工。姑娘这边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派人传话给云来客栈的魏掌柜,他会帮忙转达。”
苏青禾:“好的,有劳孙嬷嬷跑这一趟。”
孙嬷嬷笑着摆了摆手:“姑娘千万别这么说。姑娘救了我家小姐,就是我们沈家的大恩人。老身这一趟是应当应分的。”
她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给苏青禾:“这是小姐让我带给姑娘的信,姑娘有空的时候再看。”
苏青禾接过信,收进了怀里。
孙嬷嬷又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
苏青禾留她吃饭,她推说还要赶路,婉拒了。
苏青禾便送她出了门,看着马车沿着村道渐渐远去,才转身回了院子。
送走了孙嬷嬷,苏家人围在一起,开始清点沈昔又送来的年礼。
东西是真不少。
米面粮油自不用说,光是白面就有两大袋,大米也有三袋,足够她们一家吃上好几个月了。
还有一整扇猪肉,两条风干的羊腿,几只风干的板鸭,几匹细棉布,几坛黄酒,几包精致的点心,甚至还有几封用红纸包着的糖果和干果,显然是花了心思准备的。
几刀上好的宣纸和笔墨——这是给双胞胎准备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沉甸甸的木匣子。
苏青禾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白花花的银锭子,粗略估算一下,足有一千两之多。
而在木匣子的最上层,还放着一张房契。
苏青禾拿起来一看,竟然是青州府城里一座三进院的房契。
双胞胎看到这些东西,眼睛都瞪圆了。苏青苗倒吸了一口凉气,压低声音说:“阿姐……昔又姐姐送的这些东西,也太多了吧?”
苏青禾把房契收好,白银的盖子给盖上,语气平静:“放心吧,阿姐不是会让她吃亏的人。”
苏青禾把东西归置好,又把那封信拿出来,拆开看了一遍。
沈昔又在信里先是问候了一番,又说了皂坊的安排,最后写道:“年后若有空,盼来府城一聚。昔又扫榻以待。”
苏青禾看完,把信折好收了起来,嘴角微微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