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禾:“我今天要去县城买两床棉被回来。你既然在藤县有商铺,要不要我帮你给你家掌柜的递个话,告诉他们你目前安全?或者你有没有信得过的人,让他们来把你接走,免得你还要在我家打地铺?”
沈昔又摇了摇头,神色认真:“先别。我请你再收留我一段时间。因为我现在不确定我这次出来的行踪到底是谁泄露的,也不知道下面的人里,哪些还是我的人,哪些已经成别人的人了。贸然联系,我怕打草惊蛇。”
苏青禾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就你这腿伤,如果等你完全养好了才回去,估计家都被偷光了。”
沈昔又眼里闪过一丝冷意,但很快又压了下去,语气笃定:“我最多在这里叨扰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出不了大事。”
她心里清楚得很——她就是一块香饽饽,如果是某人想杀她取而代之,其他人肯定不同意,且有得闹;哪怕那些人真的联起手来做局想除掉她,但在利益分配的问题上,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达成一致。
毕竟,她可是青州府的首富。
财帛动人心,何况是那么大的一笔财富。
那些人各怀鬼胎,光是分赃就能扯上好一阵子。
而且,她远赴京城探望女儿的奶娘,算算时间就快要回来了。
奶娘跟了她母亲多年,又把她奶大了,对她忠心耿耿,手里还握着一些只有她们才知道的秘密。
等奶娘回来,局面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动了。
苏青禾见她心里有数,便不再多劝。
“你先歇着吧,有什么事就叫周妈,或者喊我们一声。”
说完她便转身走出堂屋,站在屋檐下,眯着眼睛看了看天色,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沈昔又的身份肯定不简单,她说自己是商户,应该没说谎,但苏青禾感觉她不像普通的商户人家。
既然不是普通的商户,背后的麻烦估计也不小,但既然人已经救回来了,而且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总不能半路把人扔出去。
等她伤好一些、能行动了,再让她自己决定去向吧。
至于沈昔又身上的权谋纠葛——苏青禾无意掺和,但如果麻烦真的惹上门来,她也不会怕就是了。
苏青禾跟家里人交代了一声,从灶房里翻出一块野猪肉,用草绳扎好,提着出了门,往二爷爷家走去。
棉被那么大一件,背着始终不好走,还是借辆板车推回来才方便,何况,她想卖了空间那头野猪。
到了二爷爷家,二奶奶不知道去哪儿串门了,没在家,倒是二爷爷刚从外头回来。
苏青禾笑着迎上去,把野猪肉递过去:“二爷爷,昨儿个在山上打了一头野猪,给你们带块肉尝尝鲜。另外还想借您家的板车用用。”
二爷爷看了一眼那块肉,又看了一眼苏青禾,摆了摆手:“板车在院子里,你尽管拉去用。肉你也拿回去卖了,别给我。”
他以为苏青禾来借板车,是要把野猪拉到县城去卖,怕她给了自己一块肉就少卖一份钱。
苏青禾一听就明白老爷子的心思,笑着说:“二爷爷,您放心,野猪我一块都不卖,全留着自家吃。到时候安安康康办百日宴,还得有硬菜上桌呢。”
老爷子一听这话,这才不再推辞,把肉接了过去,嘴里还念叨着:“行,那我就收下了。以后板车想用就来拿,但是别再提东西过来了,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我也没有特意提,只是刚好打到了,顺便给您带一块。”苏青禾笑着应了一句,推着板车出了院门。
她出了村,沿着通往县城的土路一路疾行。
走到一处前后无人的路段,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便从空间里取出那头野猪放在板车上——
既然昨日打了一头野猪,空间里这头,干脆卖了换钱。
到了县城,苏青禾直奔春风楼。
陈掌柜正在柜台前拨算盘,一抬头看到她,脸上立刻堆满了笑:“苏姑娘!好久不见,今天又带了什么好东西来?”
苏青禾笑道:“陈掌柜,好久不见,别来无恙?今天运气不错,打了一头野猪,想问问春风楼需不需要?”
“当然要!”陈掌柜放下算盘,快步走出来,“野味我们春风楼随时都要的,有多少收多少。”
他跟着苏青禾走到板车前,掀开盖在上面的草帘子,看清了野猪的大小,略微沉吟了一下:”这头野猪没有你上次送来的那头大,但也算不错了。这样吧,十一两银子,姑娘看行不行?“
苏青禾心里估算了一下,这个价格还算公道,便爽快地点了点头:“行,陈掌柜是个爽利人,成交。”
陈掌柜笑眯眯的让伙计把野猪抬进后厨,又数了十一两碎银子递给苏青禾。
苏青禾接过银子,道了声谢,推着空板车离开了春风楼。
她没有急着去买棉被,而是在县城里转了一圈,特意去了几家茶楼转了转,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市井闲谈。
确认没有人在谈论什么追杀、埋伏之类的事,也没有人打听一个受伤的年轻女子,她才放下心来,开始采购自己要买的东西。
苏青禾先去布庄挑了两床厚实的棉被,一床自己盖,一床放着备用,免得像昨晚,用到被子,只能献出自己盖的。
又去点心铺子买了几包糕点——桃酥、桂花糕、绿豆饼,双胞胎和柳翠萍都挺喜欢的。
最后又去菜市场买了几只猪蹄和两条鲤鱼,猪蹄可以炖汤给柳翠萍下奶,另外总是吃肉,偶尔也吃条鱼可以换个口味。
看到鱼,苏青禾打算等村里的河面结了厚厚一层冰之后,去凿冰捞鱼。
冬天的鱼肉质紧实,味道鲜美,还不用花钱。
她心里盘算着,脚下不停,很快就回到了家。
.......
沈昔又就这样在苏家住了下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也慢慢对这个家庭有了深入的了解。
苏青禾的父亲不在了,因为不能接受爷爷奶奶要卖掉双胞胎妹妹,苏青禾带着怀有身孕的母亲和妹妹从老宅分了出来,就连现在的住处还是租来的。
她来的第一天被婴儿哭声吵醒,那两个哭得中气十足的小家伙就是苏青禾刚出生不久的双胞胎弟弟。
除此之外,家里还有一个仆妇周妈。人口非常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