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轩被她逼得后退了一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根本不知道这些事!”
“你不知道?”苏青禾冷笑更甚,“你是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你在县城吃香的喝辣的,银子从哪里来的?你心里没点数吗?我爹在深山老林里拿命换来的银子,你花着不烫手吗?”
“你是不是想说,那是长辈的决定,你不知情?好啊,那我问你,你现在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让你爹娘爷奶给我们二房道歉,把该给我们的还给我们?还是把你这些年花我爹的卖命钱吐出来?”
“你……你一个丫头片子,懂什么!”
苏文轩恼羞成怒,声音都有些发抖,“家里的事自然有长辈做主,轮得到你在这里撒野?再说了,二叔打猎赚钱,那是他自己愿意的!又不是我逼他去的!他出了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苏青禾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没有发怒,反而笑了,那种笑容让苏文轩后背一阵发凉。
“行,苏文轩,你会说出这番话我一点不奇怪,毕竟你一直如此,自私又凉薄!读书是为了明理,但很显然,你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道理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你放肆!”苏文轩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青禾的手都在颤,“你一个丫头片子,伶牙俐齿、目无尊长,将来怎么嫁得出去!”
“我嫁不嫁得出去,就不劳你操心了。”苏青禾嗤笑一声,
“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资质平平,读了这么多年书连个童生都没考上,还好意思以读书人自居?我要是你,我就老老实实回家种地,省得浪费家里的银子。”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苏文轩的死穴。
他最在意的就是屡试不中,最恨别人说他读不出书来。
此刻被苏青禾当着同窗的面揭了老底,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
“你、你……”他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青禾见他被噎得说不出话,也懒得再跟他纠缠,对双胞胎说:“上车,阿姐带你们去拿好东西。”
双胞胎乖乖地爬上板车,连看都没看苏文轩一眼。
他那几个同窗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清了清嗓子,讪讪地说:“文轩兄……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我也是,我也是。”
几个人转眼就走了个干净,只剩苏文轩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街头,寒风刮过,吹得他身上的衣衫猎猎作响。
苏青禾才不管苏文轩在原地气得脸都绿了,她拉着板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个只会趴在别人身上吸血的废物,不值得她浪费半点心思。
她带着双胞胎径直去了铁匠铺。
到了门口,她把板车停在路边,叮嘱双胞胎:“你们就坐在板车上看着东西,别乱跑,阿姐进去拿个东西就出来。”
“知道了,阿姐!”双胞胎乖乖地点头。
苏青禾掀开厚重的门帘,走进铺子。
赵铁匠正在那儿打磨一件农具,抬头一看是她,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姑娘,你可来了!”
“嗯,我订的货,做好了吧?”
“做好了做好了,姑娘您稍等,包你满意!”赵铁匠转身走到铺子最里面一个上了锁的木柜前,掏出钥匙打开,小心翼翼地捧出几样东西,一一摆在工作台上。
他忍不住感叹,“我老赵打了二十年的铁,还是头一回做这么精巧的物件。姑娘你那图纸,真是太绝妙了!”
苏青禾走上前,先拿起那张一石弓。
弓臂用的是上好的柘木,外层贴着牛角片,弓弦绞得紧实而有弹性。
她单手握住弓把,试着拉了一下——力道沉稳,回弹干脆,没有滞涩感,手感非常扎实。
又拿起那两张半石弓,做工同样精良,逐一试了试,力度轻巧许多,适合力气还没完全长成的双胞胎使用。
“做工确实不错。”苏青禾点了点头,由衷地赞了一句。
古代的匠人,虽然没有现代化的机械设备,但凭着几十年积累的经验和一双巧手,做出来的东西,质量一点也不比现代工厂流水线生产的差,实在了不起。
最后,是三副梅花袖箭。
精铁打造的筒身泛着幽幽的冷光,内部构造精密,六个小管排列成梅花形状。
苏青禾拿起一副,对准墙角的一个废木墩,扣动扳机——“嗖嗖嗖嗖嗖嗖”,六支短箭几乎没有停顿地连续射出,稳稳地钉在木墩上,箭头深入木纹。
“好!”苏青禾忍不住赞了一声。
连发顺畅,没有停顿,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有这东西傍身,柳氏和双胞胎的安全就有了极大的保障。
她满意地将弓箭和袖箭收好,从怀里掏出两锭十两银,放在柜台上:“赵师傅手艺精湛,辛苦了。这是尾款,您收好。”
赵铁匠拿过银子,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姑娘客气了!以后要是还有什么需要打的,尽管来找我!不是我老赵吹牛,这藤县地界,论打铁的手艺,我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好,以后有需要,一定再来。”苏青禾点了点头,拎着用麻布包好的东西走出了铁匠铺。
双胞胎还乖乖地守在板车上,像两个忠诚的小卫士。
看到她出来,两人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齐声问:“阿姐,拿到了吗?”
“拿到了。”苏青禾把麻布包放在板车上,拍了拍手,笑着对她们说,“阿姐给你们每人订做了一副弓。从明天开始,我会教你们射箭。以后每天白天,练一个时辰的箭法。等你们射得准靶心,以后就可以跟阿姐一起上山打猎了。”
“真的吗?阿姐,我们也可以去打猎吗?”双胞胎几乎是同时喊出声来,小脸激动得通红,眼睛里像是燃起了两团小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