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着湿气迎面灌来，病号服贴上皮肤，寒意顺着领口往里钻。
她沿庄园小路走到大门，一辆后勤厢式货车停在路边，驾驶室的车窗没关，钥匙还留在锁孔里。
姬骁骁拉开车门坐进去，拧下钥匙。
发动机轰然启动，她踩住油门，货车冲出庄园。
车声惊动了休息室的人。值班小哥追出来，跟在车后扯着嗓子骂。
【宿主，人事你是一件不干，偷人家车干嘛】
“救人要紧。”
车灯扫过郊外公路，系统给出的路线向前延伸，终点落在半山腰的一栋独栋别墅上。
别墅没亮灯，门窗全隐在夜色里。
姬骁骁踩下刹车，推门下去。脚落地时，膝盖便失了力，她抓紧车门，等那阵眩晕退下才站稳。
她绕到别墅侧面，找到通往地下室的铁门。
门锁着。
她退后两步，抬脚踹中锁芯。
砰！
门锁崩开，铁门撞上内墙，潮气混着霉味冲了出来。
她刚踏下第一级台阶，黑暗里便扑出几道人影，刀刃破开风声，直取她的胸腹。
姬骁骁侧身避开迎面捅来的一刀，手肘顺势顶在对方的肋下。
男人闷哼一声，动作慢了半拍。
姬骁骁抓住他的手腕，扯着他转过身，挡住侧面袭来的拳头。
第三个人扫向她的膝弯。她贴着墙避开，肩胛骨擦过凸起的砖角，疼得手臂一麻。
这群人下手直奔要害，进退之间还在互相补位，远比婚礼上的保镖难缠。
“统子。”
【在！】
“解除武力限制。”
系统沉默了一整秒。
【宿主，强行解除……】
“不用说了，经历过，我都知道。”
姬骁骁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打手。
“解除。”
【……收到。武力限制解除，计时开始。宿主，你只有十分钟。】
姬骁骁攥了攥拳头，享受着力量暴涨的快感。
“速战速决。”
高个男人一拳挥向她的脸。姬骁骁压低身体切进他腹部，五指扣住肘关节，拧臂反折。
咔嚓！
惨叫声撞进走廊，男人的手臂当即耷拉下去。
姬骁骁没有停顿，一脚踹在他的膝盖窝，将他庞大的身躯当作盾牌，撞向从后方包抄的同伴。
两个人摔成一团，堵住了大半条通道。
剩下三人围拢过来，其中一人握着军用匕首，刀尖随着脚步轻晃。
话音刚落，她迎着持刀男人冲了上去。刀锋割开病号服时，她扣住对方手腕，肩膀抵进他胸前。
男人动作一滞，没料到她会直接贴近刀口，用这种搏命的打法。
姬骁骁卡住他的重心，腰腹发力，将人从肩头掀过，重重摔上水泥地。
砰！
男人后脑触地，身体抽动一下，随即失去意识。
匕首脱手滑出，擦过地面，带出几点火星。
另外两人同时攻到。
姬骁骁屈身滚开，伸手捞起匕首，反握刀柄。
她借着尚未起身的姿势贴地出刀，刀锋割开其中一人的脚踝。
鲜血溅上裤脚。
男人惨叫着倒下，双手按住伤口，血仍从指缝里往外渗。
最后一人被她狠戾的手段镇住，视线在她染血的匕首上停了一秒。
我靠！也没说这女人这么厉害啊！
这一秒，就是他的败局。
姬骁骁撑地起身，没给他后退的机会。匕首脱手飞出，扎穿了他握刀的前臂。
短刀落地，男人按住手臂，踉跄着退了两步。
姬骁骁冲上前，一记手刀砍在他的后颈，男人晃了晃，膝盖磕上地面。
地下室里只剩几道压抑的呻吟。
“报位置。”
她丢下匕首，扶墙往地下室深处走。手掌蹭过墙上的水汽。
走廊尽头立着一扇钢门，门边装着电子锁。
姬骁骁抬脚踹上门板。
巨响震得灯泡来回摇晃，门板凹下一块，固定门框的螺栓也松了。
她又补了一脚。
门框从墙体脱开，钢门朝里倒去。
房间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光落在中央。
祁也被绑在一把椅子上。
他上身赤裸，露出线条分明的肌肉，双手被粗糙的皮带反绑在椅背，嘴里的黑色口球堵住了声音，只剩粗重的喘息从鼻腔漏出来。
药效还没退，他垂着头，肩背随着呼吸缓慢起伏。
听见钢门倒地的声音，祁也费力抬起脸。
额发被汗浸透，贴在发白的额角。
眼尾残留着泪痕，往日总带着挑衅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此刻盛满了屈辱和绝望的红。
看清来人，祁也全身绷住，椅腿被挣扎带得摩擦地面，喉间不断挤出含混的呜声。
统子的语气忽然荡漾又兴奋。
【抛开救人这事儿不谈，祁也这身子骨……是真的绝，太特么养眼了！宽肩窄腰的，斯哈斯哈~~~】
姬骁骁没有理会系统的胡言乱语，一步步走向他。
“祁也。”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祁也挣扎，椅子撞着地面，发出急促的呜声。他盯住她身上的病号服，又看见她脚边滴落的血，眼里的慌乱再也压不住。
他想让她走，想让她别再靠近。
他不要她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祁也还在摇头，房间深处忽然响起两下掌声，苏晚宁从暗处走了出来。
苏晚宁穿了件酒红色的大衣，头发束得整齐，画了精致的妆。
她走到祁也身旁，扫过姬骁骁衣服上的血，眼底终于浮出得意。
“真感人。”
她抬眼看向姬骁骁，语气仍旧温和。
“为了救他，连命都不要了。”
苏晚宁俯身解开祁也脑后的搭扣。
口球掉在地上。
“骁骁！快走！”
话音未落，苏晚宁甩动皮鞭，抽中祁也的腰腹。
祁也疼得弓起身体，闷哼从齿间漏出。
“闭嘴。”
苏晚宁抬起皮鞭，鞭梢转向姬骁骁。
“退到门外去！再往前一步，我就继续抽他。”
姬骁骁盯着她手里的鞭子，往门口退了两步。
祁也挣着皮带，椅腿磕得地面砰砰作响。“苏晚宁，你他妈疯了！”
她抬起头，眼圈红了，但表情还在笑。
“我疯了？上辈子，你是我的。”
祁也停下挣扎，看着苏晚宁。“你在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我死过一次，又重新回到了十八岁。”
“你不记得了，对吧？”苏晚宁转过身面对他。“上辈子你对我那么好，你车祸受伤的时候是我照顾你。你说过，这辈子欠我的。你关心我，爱护我，帮我挡掉所有麻烦。”
祁也皱眉。“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因为你没有那段记忆。只有我有。”苏晚宁声音提高了一点，尾音发颤。
“我带着所有记忆回来的。我记得你每一句话、每一次亲昵、每一次替我出头。”
她盯着祁也的脸，像是要从上面找到什么东西。
“可你这辈子看都不看我一眼。”
苏晚宁的表情终于裂开了，指着姬骁骁。
“都是因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