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对新人来敬完酒,计划生育问题,金月到吃完饭都没说出个一二三出来。
三点半左右,院子里的人开始散了。
他们这桌上的王志强三人已经喝得有点歪,金月他爸醉的开始说起了胡话,拉着王志强的手,胡言乱语起来。
金月她妈一看自家老公开始说胡话,一只手拽住金月她爸的胳膊,拍了拍金月。
“你爸喝多了,别让他再丢人,跟我扶他回家,见了酒就没命。”
金月她爸还拉着王志强的手,嘴里含含糊糊:“志强哥……一个排……都包在……”
“包什么包!你连家都找不着了!”
金月她妈一使劲,把人从凳子上拎起来。
柳国庆也站起来扶了一把,金月她爸摆摆手,还想说话,被金月她妈半推半架着往外走。
金月忙过去,跟她妈一左一右扶住。金月她爸脚底下发软,嘴里还嘟囔:“我没事……没事……”
金月回头,朝王一凡和柳楒楒说:“一凡,楒楒姐,我爸喝多了,我们先走了。”
柳楒楒没说话,只是跟她点了点头,又低头去给诗琪擦嘴巴。
“嗯,路上慢点。”
王一凡应了声,扶了扶肚子,站起来,准备和柳楒楒她们回家睡个午觉。
刚站起身,周鹏就带着刘成、赵小伟从隔壁院子过来了。
“一凡!别急着回去!走走走,去几家对面那个KTV,咱们过年都没好好聚一下,难得今天这么多人,下午正好去唱歌。”
刘成他们也在边上帮腔:“就是,辉哥他们订了包厢,说下午场便宜,少你一个多没意思。”
王一凡对陈辉的记忆,还停在初中。
那时陈辉坐最后一排,书包里没有书,只有一副扑克牌和一把从家里带出来的弹簧刀。
他爸陈大龙在镇上开了家录像厅,兼卖摩托车配件,明面上是买卖,暗地里什么都沾一点。
他妈比陈大龙还狠,有年因为摊位的事,在菜市场拿刀跟一个卖肉混子对砍。
陈辉从小就在这种家里长大,理所当然地子承了父母业,把他爸妈的事业做大做强了。
他天生是为混而生,身高不到一米七,国字脸,最打眼的就是他那两条眉毛,又黑又粗,斜斜地往上挑着,凶起来能止小儿夜啼。
听说他现在带着几个二代混子在城里专门帮人家看场子,具体什么情况,没人知道。
王一凡跟他不是一路人,但也没交恶,交恶也不怕,连陈辉爸妈那时候看到王志远腰上的手镯,都得老老实实绕道走。
更何况有柳楒楒这个家传耍棍棒的,王一凡小时候在外面可以说,是属螃蟹的,除了爸妈,也就柳楒楒能揍他。
当然,杨家兄妹俩除外,那是个Bug。
王一凡在得到柳楒楒的批准后,跟着周鹏他们去了金麦浪。
金麦浪就在他家小卖部斜对面,开了大半年了,一楼门脸不大,白天不显眼,到了晚上霓虹灯一亮,整条街就数它最招摇。
老板姓曹,是个本地人,据说这店背后有别的老板。
街上的人不管这些,只知道那里头能唱歌,能喝酒,花点钱还有唱歌好的漂亮妹子陪你唱。
王一凡跟着一群人出了巷子,穿过马路,站在金麦浪门口,茶色玻璃门半开,冷气从缝里往外冒。
周鹏已经推门进去了,站在前台跟服务员说话,刘成和赵小伟一左一右,站在王一凡边上,活脱脱的左右护法。
周鹏跟前台说完话,转身过来,招呼了下他们三人,自己一马当先走在前面。
王一凡看了看站自己两边的左右护法,也迈步跟着周鹏往里走。
“王朝、马汉,走,跟上展护卫!”
刘成和赵小伟听了王一凡这话,都咧嘴笑起来。
刘成伸手拍了拍王一凡的肩膀:“一凡,你这天天不上班,和楒楒姐不但研究造人,还在家研究电视剧啊。”
王一凡拨开刘成的手,“滚滚滚,我那是产假,你一个厨子学徒,懂什么叫产假吗?”
赵小伟也帮腔:“人家一凡是主动研究,你以后娶了媳妇,还得先拜师,一凡,到时候他学不好,你得现场指导。”
王一凡摇头,这帮小伙伴长大了!
几人一前一后上了楼,楼梯很窄,壁灯昏黄,自从这家KTV开业以来,他还是第一次来。
前面周鹏已经推开了一扇门,里面的鬼哭狼嚎声瞬间冲得他耳朵一麻。
王一凡走进去,一个外号叫刺猬的二代混子正站在沙发前,双手抓着话筒,仰着脖子喊着《爱如潮水》。
陈辉坐在点歌台旁边,两条眉毛在屏幕光里显得更黑,旁边一个叫二军的抱着个啤酒瓶当沙锤,一下一下往膝盖上敲。
他见王一凡几人进来,抬了抬下巴:“都来了啊,坐坐坐,想唱什么等会自己点,叫他们几个女的都不肯来,都从小玩到大的,还能把她们怎么了似的。”
王一凡找了个角落坐下,沙发很软,人一陷进去,就像被这间包厢吞掉半截。
周鹏他们几个已经围到点歌台边上,七嘴八舌点歌。
刘成要唱《上海滩》,赵小伟要唱《真心英雄》,刺猬抱着话筒不撒手,非要把《爱如潮水》再吼一遍。
二军把啤酒瓶往桌上一放,抢过他手上的话筒。
“你歇歇吧,再唱,外面人要进来砸门了。”
“怕什么,辉哥在呢。”
刺猬伸手过去要抢,《爱如潮水》他正唱得兴起呢,就被打断了。
陈辉点好歌,一胳膊把刺猬抡到沙发上,拿过一个话筒,开始唱他的《真心英雄》。
他个不高,嗓子很亮,那两条眉毛在屏幕光里一横,唱得倒有几分认真。
周鹏他们几个起哄,拍大腿的拍大腿,打拍子的打拍子,刺猬又去抢二军手里的话筒,两人在沙发上翻滚起来。
正闹着,包厢门被推开了。
一个服务生打扮的女孩端着托盘进来,上面码着几瓶冰啤酒,她穿件黑色马甲,下面一条灰短裙,头发扎成低马尾,脸被过道的光映得发白。
她低着头,把啤酒一瓶一瓶往桌上放,王一凡本来没在意,可那女孩放下最后一瓶酒,拿啤酒起子开酒时,灯光正好打在她脸上。
王一凡一下就认出了她来,可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在家门口都能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