蜈蚣脸脸涨得通红,“你他娘的,爷们有名有姓,菜刀帮的帮主,陈二狗,什么阿猫阿狗,我警告你,老子不打女人,但是惹恼了,一样没你好果子吃。”

姜巧生活在法治社会习惯了。

根本不拿这些混混地痞流氓放在眼里。

“还菜刀帮!我呸!”姜巧双手叉腰。

“你吓唬谁呢?我告诉你,这条街上做买卖的谁不认识我?我男人就在码头上扛活,那边几十号挑夫全是他的兄弟,你动我一下试试?”

“你要敢收我的保护费,明天你收保护费的账我就给你报到衙门去,你们几个有在官府挂过号吧?嗯?新账老账一起算算?”

她嘴上凶,其实心里也在打鼓。

码头上的挑夫哪有那么好使唤,但她赌的就是这帮地痞不敢真动手。

还有就是现在是光天化日之下,早集里应该有衙门的官差会巡逻。

临江县是附近几个县城里治安最好的,所以,才有这般的繁荣程度。

每天来赶早集的人,不止是临江县的人,还有隔壁几个县城的百姓。

以及商船路过临江县的外地客人。

至少,她在原主的记忆里,三个月里没怎么遇上过地痞流氓当众敲诈勒索的事情。

果然,蜈蚣脸犹豫了一下。

他在这条街上混了几年,从来没碰过这么横的摊贩。

谁说乡下来的村姑胆小好胡弄的?

娘的,银子收少了。

但他到底是混出来的,咬了咬牙,“少吓唬老子,老子可不是你个外地娘们能唬得住的,今儿你不给钱,这摊子就别摆了!”

说着,朝身旁的小弟一使眼色。

小弟捏了捏拳头往前迈了一步,就要去作势去姜巧的摊位。

突然间,他右胳膊一麻,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拳头还没抬起来就垂了下去,整条胳膊使不上劲。

“怎么了?”蜈蚣脸回头看他。

“没什么,老大,就是胳膊突然抽筋了……”小弟甩了甩胳膊,脸上全是困惑。

“你去!掀了这娘皮的摊子,让她堕我们老大的威风。”

另外一个地痞小弟,听指挥也上前来。

姜巧拦在他面前,“我看谁敢动手!咱们大庸国可是有律法的,这满街的人可都看着,你们碰我一个手指头,我就将你们告到衙门里去,亏你们还是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妇道人家算什么?你们有本事,咋不去边关打仗,保家卫国,咋地,没那个胆子,只会欺负妇道人家啊!”

顾老婶在旁边急坏了。

这巧姐儿的一张嘴,真是利索。

胆子也真是大,敢这么骂地痞流氓。

一般小人物遇上这种情况,哪个不是任人欺负,乖乖地交了保护费的?

这巧姐儿是浑身都是胆啊!乡下来的丫头都是这么野的吗?

顾老婶也顾不上多想,她也放下炸锅,来帮忙姜巧,要是这些人敢动巧姐儿,她就跟他们拼了!

就在这时候,那个上前来的小地痞也突然腿一软,膝盖往前一磕,差点跪下去。

“你又咋了?!”蜈蚣脸彻底懵了。

“不,不知道啊!老大!邪门了,腿突然没劲了。”

蜈蚣脸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兄弟——一个胳膊废了,一个腿软了。

他自己倒是没事,但心里也开始发毛。

这他娘的什么情况?

姜巧一看这架势,更来劲了,“怎么着?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吧?你们来欺负人,老天爷先让你们自己站不稳!还不赶紧滚!等我去报官吗?!”

蜈蚣只觉得这摊贩的嘴实在太利索,再加上旁边越围越多的人,会吸来衙门里巡逻的管。

再加上他两个兄弟还没有动手呢,就自己先折了。

一个胳膊废了。

一个腿废了。

这么邪门的事情,他们还是第一回遇上。

右眼皮直跳的。

今天出事不利,风紧!扯乎!

咬着牙说了句“你等着”,架着两个兄弟钻进人群跑了。

姜巧看着他们的背影,啐了一口。

“你们继续收保护费啊!你们咋跑了呢,继续啊!”

三个地痞跑得人影都不见了。

姜巧大获全胜。

转回来吆喝,“排队的来,刚才说到谁了?大虾饼两个蘸甜酱?给您装好了,您拿好!”

顾老婶在旁边长出一口气,“巧姐儿,你呀,你的胆子也太大了些。”

姜巧道,“婶子,这种人你越怕他越来,你比他更横他就跑了,他们就是欺软怕硬的货色!”

顾老婶还是感慨巧姐儿的胆子大。

不过,此时,不是说教的好地方。

还有不少的顾客在等着买东西呢。

赚钱的事情最大。

她赶紧又回去炸虾饼了。

码头另一边。

燕沉珏扛着一袋粮食从船上下来,跟管事结了今日的工钱,跟平时一样不声不响。

他今天干活的位置正好对着早集那条街。

中间隔了两条巷子,但码头边上捡碎石头跟捡豆子似的,揣在了兜里。

方才姜巧跟那帮地痞对峙的时候,他就听到了风声。

姜巧的声音,他哪怕隔得上百米远,他都能听到一二。

这些人来找麻烦,他人没出面,就站在人群里。

小地痞想动手那一下,他指尖一弹,一颗小石子打在对方手腕上。另外一个,石子打在了他的膝弯。

两下,两个人就废了。

没人看见。

*

巷子深处,蜈蚣脸架着胳膊废掉的两个小弟,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他娘的,今天真是邪门了,好端端的你们手脚怎么废了?”

“老大,好像是暗器,我们中了暗器!暗中有高人!”

“滚吧,咱们临江县这么小的地方,还有会武功会暗器的高人?老子不信!”

“老子就服那个破娘们,嘴比刀子还利,老子要被气死了,老子明天再去搞她的摊位,看她怎么骂……”

几个人边走边不爽胡乱喷粪。

就在这时候,巷子口传来一道清凉的声音。

“站住。”

巷口堵着一个人。

燕沉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逆光中,身影高大,穿着码头汉子的短衫打扮,仍旧透着高贵清冷不寒酸。

“你……你谁啊?”蜈蚣脸退了一步。

燕沉珏声音没什么起伏:“谁派你们去扰她摊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