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巧回家做了晚饭,又将屋里收拾了一番,燕沉珏还没有回来。

天都黑了,她实在忍不了,正准备去码头找他。

就见一个高大的黑影推门而入。

伴随着一股强烈的腥味。

正是燕沉珏。

姜巧迎了上去,“夫君,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接了几单活,晚了些。”

“你背上背着什么?这么大一袋。”

姜巧想去帮忙卸下来,被燕沉珏制止了,“是淘的虾米,不用你帮忙,我来。”

“这么多!”姜巧惊喜道。

难怪这么腥,原来这一袋子全部都是新鲜的虾米。

“夫君,这么晚了,哪里来的这么多的虾米?”

燕沉珏淡然道,“刚好遇上了晚归的几艘渔船,有虾米便宜卖,我就淘回来了。”

那些船家回来得晚,缺分拣工,燕沉珏免费帮他们分拣了两船鱼虾,就把分出来的虾米半卖半送给了他。

他就在船上蹲了一个多时辰,腿都蹲麻了。

胸口也隐隐作痛。

这些自不必向她提。

姜巧很是高兴,“太好了,夫君,我还准备明天起大早去码头边上买虾米呢,这下不用了,我就可以提前准备好了。”

“今天的工钱,买完虾米之后剩下三十文。”燕沉珏从怀里摸出铜钱来。

交给姜巧。

姜巧收下,“我夫君真厉害,那么一会儿工夫就能挣这么多文钱,夫君辛苦了!”

情绪价值嘛,必须要给足。

“我去冲洗一下,太腥。”燕沉珏高大的身影去了后院。

离开姜巧的视线之后,他的嘴角不由得微弯。

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会花言巧语了。

她哪里是手巧?她是嘴巧!

姜巧把铜钱收好,她今天赚了一百五十文,燕沉珏赚了三十文,加上这么一大袋鲜活虾,收获满满。

明天早起,去早集干票大的!

早集可比县学堂人流量大多了,如果生意好,那可比糖水赚钱多了。

姜巧拿了一个大桶出来,把鲜虾泡水,没过虾一点点,这是临江县的特产河虾,好养活,只要有水,能活几天都不成问题。

水缸里的水不够了,姜巧拎着水桶,愉快地去后院里想打一点井水。

刚到后院,突然间想起来了,燕沉珏在这里洗澡。

她刚准备回头,等会儿再来的。

眼光一撇,就看到在月光朦胧之下,燕沉珏正背对着她,单手提着水瓢往头上浇。

水从他发顶顺下来,沿着肩胛骨往下淌,淌过劲瘦的腰线,没入腰带下缘。

这人的背……怎么长得跟画儿似的。

姜巧咽了口口水。

好像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坏了,她管不住她的眼睛了!

眼睛,你不要看!这是你不能屑想的男主!眼睛,你要矜持!

可是,这身材真棒啊!

有腹肌耶!

宽肩窄腰,线条充满了张力,这腰看着劲瘦,但力道肯定很足。

再次吞咽了一下口水。

“看够了吗?”

头顶突然传来一道凉飕飕的声音。

姜巧浑身一僵。

燕沉珏不知何时已经转过头来,半张脸被水打湿,眉目间没什么表情,眼神却直直地落在她脸上。

他……他什么时候发现的?!

姜巧猛地回过神,脸上腾地烧起来,手里的木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啊,今天月光真好啊!咦,夫君,你在洗澡啊?我来打水泡虾,好巧……”

“嗯,太巧了。”

燕沉珏三两下套上衣裳,回头就走。

姜巧心道,不会又生气了吧!不就是看了几眼腹肌吗?他也没有全光啊,还穿着大裤衩子呢……

“夫君,你听我解释……”

燕沉珏嘴角微勾,冷声“解释什么?解释你没偷看我洗澡?而是在研究井台的石头纹理?”

姜巧不服,小样,嘲讽她?

脑子一热,“你是我夫君,你长得好看,身材好,我看下怎么了?你又不掉块肉,这么小气干嘛?再说了,我又没有去偷看别的男人洗澡,我是看我自家男人洗澡,谁能说我半个不是?”

理直气壮说完,发现燕沉珏的气场气压变低了。

月光下,燕沉珏那双眼睛幽冷幽冷的,让她浑身发凉。

瞬间,她就清醒过来。

赶紧补救,“夫君,我说我今天中邪了,你信不信?你听到的都是幻听!”

燕沉珏清俊冷傲的盯着她。

目光幽凉。

姜巧积极补救,“这样吧,夫君,你要生气的话,你明天也偷看我洗澡一次?咱们扯平?”

这下,燕沉珏直接黑着脸,甩袖而去。

留给她一句,不知羞耻。  姜巧……

自己甩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暗骂自己,姜巧啊姜巧,胆子是真肥了啊!

竟然敢调戏燕沉珏了,敢去摸老虎屁股了!牛叉了啊!

嘿嘿,反正他还有一年时间才恢复记忆。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今天白天的事情,让她看出来了,她有救命恩人的BUFF加身,燕没珏再生气也不会与她和离,她现在相当于新手期剧情保护时期。

所以,她还能浪……

得罪了燕沉珏的下场,就是一晚上燕沉珏都不与她多说一句话了。

晚饭简单,中午的鱼汤没吃完,姜巧在街上买了几个大窝头,两人就在窝头与鱼汤吃了。

睡觉的时候,还是各睡各的。

姜巧见燕沉珏不理她,她爬上床,倒头就睡。

不一会儿,就呼吸平稳绵长,被子蹬了一半还睡得雷打不动,一只脚丫子露在被子外面,细白嫩生的脚趾头,偶尔还蜷一蜷。

燕沉珏躺在她三步之外的地铺上,睁着眼。

他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脑子里的思维乱得很,根本停不下来——

白天发生的种种事情,还有晚上她在井边上偷看他洗澡……他闭了闭眼,不该想的。

可脑子里越不让想,画面就越清晰,心绪越乱。

以前他对这个女人半点想法也无,只是报答救命之恩的情义,现在,竟然乱他的心绪起来……

他强行让他自己心静下来。

他坐起身来,开始打坐练功。

这都是他的本能,练了好一会儿功,他的心绪终于平复了。

也已经到了后半夜了。

他起身,换了一身黑衣,打开抽屉,拿出剩下的那半瓶焕颜膏,柜子有些老旧,抽屉打开,发出吱嘎的刺耳声响。

他下意识地看向床的方向,床上的女人毫无反应,依旧睡得跟只小猪似的。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刚好落在她脸上。

姜巧睡得很沉,嘴唇微微张着,脸颊被压出一小块红印子,头发乱糟糟地铺了一枕头。

但月光下,她唇红齿白,神态娇美,让人失神。

燕沉珏果断地撇过眼去。

推开窗棱,翻窗而出。

在黑夜里,他轻如一只蝙蝠,融入夜色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