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霁看着眼前的四封信,有两封是傅尧写的,一封是钱刚写的,另一封则是程卫华走特殊通道发过来的。
  他看了看时间,四封信分别聚集在两个时间段。这些天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程霁下意识地拿起右手边傅尧寄过来的第一封信,但却迟迟没有打开,颇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他有些怕了。
  和傅尧分别了足足一个月,程霁本以为自己靠着每天高强度的训练,足以压下对傅尧产生的情愫。但看到这两封信的时候,他知道,自己根本放不下。
  光是看到她的名字,程霁那原本古井无波的内心就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她的信里,给自己写了什么呢?是生气,还是委屈,又或者是怒骂自己一通......
  程霁不清楚,但手却十分诚实地将信轻轻打开。
  看到信纸上娟秀的字迹,程霁深吸一口气,慢慢看了下去。
  信写得很短,只是交代了一下程卫华如何收拾程青云的始末,至于她自己如何,没有吐露半分。
  程霁脸上的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散去,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只是手指总无意识地摩挲着信末尾的那四个字。
  “平安归来?”
  程霁呢喃了一声,一颗心突然飘到了半空中,落不到实处。他本以为傅尧起码会骂他两句,但却什么都没说。
  莫名的,程霁心中有些委屈,又有些害怕。
  他的确想让傅尧借着这次的事情讨厌他,但现下看着傅尧的反应如他期待的那样,程霁那颗心,又酸酸涨涨的不行。
  程霁坐在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儿,平复好情绪之后,又打开了第二封。
  也许是有了预测,程霁看着第二封信如出一辙的风格,倒没有再那么难受,只是也不好受就是了。
  不过,傅尧这封信倒是让他起了点警惕。他一直觉得,那一次不是意外,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就连招待所的接待员也都一口咬死,说是他自己上的二楼。
  但现在,他感觉自己看到了一点影子。看来回去之后,得跟这个赵鹏程聊聊天了。
  程霁这般想着,将两封信又看了一遍之后,捋了捋,这才小心地放进了抽屉里。
  他靠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浊气之后,才将剩下两封信打开。
  程卫华的信很短,除了训斥程霁不战而逃之后,就是说傅尧在他走之后,过得很不开心,时常发呆,让他速归。
  程霁看着,心口猛地一滞,随即扑面而来的,是压抑许久的自责。
  他眨了眨眼,艰难地继续看着钱刚的信。
  信纸足足有三页,程霁对他就没有那个耐心了,一目十行地看下去。只是没过多久,程霁的手臂上就青筋暴起。
  他知道吕良生目的不纯,但他没想到,短短时日,吕良生竟然进了妇联,成了傅尧的同事。
  算算日子,已经共事半个多月了。
  这每天朝夕相处的,吕良生还不知道怎么在傅尧面前晃悠。
  程霁越看越怒,到最后,竟差点把信纸扯烂。
  此刻的程霁,全然忘记了自己要慢慢跟傅尧斩断联系,让她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如今的他,满心满脑的都是想立刻回去,把吕良生这个贱男人从傅尧身边赶走。
  程霁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随后又颓唐地低下头,他这是干什么呢?不是自己选好的路吗?怎么又开始反悔了呢?
  对!他就是反悔了!他不能接受傅尧的身边有别人!
  这想法一出来,笼罩在程霁头顶一个月的乌云终于散开。
  他不得不承认,他就是放不开傅尧。那么繁重的教学任务,每天还要跟方宁海打架,但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全部都是傅尧的音容笑貌,或笑或嗔,每一幕,都让他思念不已。
  想通之后,程霁不再纠结,他要回去,给傅尧赔礼道歉。无论傅尧怎么生气,这一次,他都不会再轻易放开她的手。
  说干就干,程霁拉开椅子,找出纸笔,开始给海市这边学校的领导打报告。
  程霁这边的心理活动如何,傅尧尚不得知。她现在正向医生咨询着程霁绝嗣的情况。
  “医生,我看单子上是说我已经怀孕两个月了,但是我丈夫吧,他之前当兵的时候那里受了点伤,医生诊断是说绝嗣,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这可关乎着我和我孩子的清白,这当着我家里人的面,您可得好好给我解释一下。”
  傅尧当着程卫华三人的面,大大方方地问道。
  其实,除了为肚子里的崽崽和程霁正名之外,她自己本人也是挺好奇的。程霁明明那么牛,一次就中,为什么医生却说是绝嗣?
  陈富民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头。
  “还有这事儿?男方的检查报告单有吗?”
  傅尧问的问题,程卫华自然是早就想到了。刚刚等这边检查结果的空挡,他就让李健拿了程霁最近的体检报告过来。
  对,就是程青云去家属院大闹一场的那个报告单。
  陈富民接过一看,原本就皱起的眉头,这会儿就皱得更紧了。
  “这不对啊,这个精.子活性,怎么会是这个结果呢?这是哪个医院出的报告?”
  陈富民翻了翻手里的报告单,百思不得其解。
  傅尧没有见过这张报告单,但过了一个月,该想的也想明白了。这会儿见陈富民疑惑,她更是笃定了自己的猜想。
  程霁可能刚出事的时候,那方面的确受了伤,但经过一年多的修养,应该是恢复了不少。
  所以,他去检查,明明是好的结果才是,却不知其中出了什么岔子,结果直接显示程霁绝嗣。
  想想那天,程青云一副十分笃定的样子,傅尧觉得动手的不是他,那与其利益相关的向氏姑侄,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傅尧不得而知。
  不过,能证明程霁能行就好了。剩下的事,不用傅尧考虑,估计马上就能摆在明面上。
  傅尧看了一眼程卫华,见他面露思索,便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