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被这几个人轮番忽悠懵了,小拳头紧紧攥住小木勺,挺起小小的胸脯,奶声奶气高声宣告:
“小草自己吃饭饭,小草是大孩子!”
暗六眼睛一亮,立刻顺势夸赞
“真棒!小草果然懂事!”
暗四难得柔和神色,轻轻点头附和。
暗二也跟着搭腔,一通彩虹屁轮番送上。
小家伙哪里扛得住众人夸奖,小脸蛋涨得红彤彤,心里美滋滋,俨然认定自己已是了不起的大姑娘了。
小手攥着勺子奋力挖出米饭,手腕一晃,大半米饭直接泼在桌面上。
勇敢小草不肯气馁,再次用力舀起一勺,抬胳膊往嘴边送。
小嘴张得大大的,啊呜啊呜埋头猛吃。
结果撒出来的粮食,远比真正吃进嘴里的要多。
抬起头时,脸上沾满米粒,却一脸求夸奖的看着萧吉吉。
萧吉吉看得忍俊不禁,抽出帕子,伸手替她擦拭脸蛋,很夸张的一副惊讶的表情
“哇塞,小草这么棒啊,都会自己吃饭了”
小草听到夸奖,笑的眉眼弯弯,继续埋头苦吃!
阿史纳兰望着孩童天真烂漫的模样,视线一转落到萧吉吉温柔的侧脸上,只觉得心底越发柔软。
一众暗卫见小草乖乖自顾吃饭,人肉挡板稳稳就位,悄悄松了口气。
阿史纳兰端着碗筷,姿态温雅闲适,状似随意开口。
“王妃此番在军户村开垦荒地、凿井引水,耗时多日,想必十分劳累。”
结果话音刚落,暗六光速抬头,抢在萧吉吉前头大声回话:
“不累不累!王妃心系百姓,为民操劳,心里畅快得很!一点都不累!”
阿史纳兰眸底笑意深了几分,不气不恼,再度轻声道:
“我方才看过新开的良田与深井,神迹惊人。王妃这般本事,世间无人能及。”
暗四放下筷子,语气平平,再次截胡:
“都是王妃心性良善,看不得百姓们受苦受难,福泽一方,是百姓之幸。”
阿史纳兰差点破防,却依旧保持眉眼温和的再次出声
“王妃在此操劳农事,事事费心。往后几日村里但凡有杂活琐事,或是需要帮忙的地方,王妃只管开口,我力所能及,绝无推辞。”
话音刚落,一旁埋头干饭的暗八瞬间支棱起来,这是轮着自己了
嘴里塞满的饭菜压根来不及细细咀嚼,就含糊又急切地抢话:
“不必不必!真不用!有我们呢!哪里劳烦国师动手!”
萧吉吉几次要开口,都被一群暗卫轮番抢答堵得压根插不上嘴,这几个人今日是怎么了?这么热情?
“你们几个今天怎么话这么多?好好吃饭,纳兰跟我说话呢!你们倒是答的挺快啊”
一众暗卫齐刷刷低头扒饭。
阿史纳兰唇角微扬,轻声应道:
“许是诸位大人太过尽责,时时惦念护卫王妃,一刻不敢松懈。”
语气依旧温润,却听得暗二太阳穴突突直跳,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咋这么刺耳呢!
阿史纳兰放下竹筷,环视了一圈看似低头干饭,耳朵竖起来的几个暗卫,嘴角轻扯缓缓开口。
“此番多谢王妃心善,愿意容我在此暂住,还应允我随同队伍一同返回京城。
我母子二人漂泊无依,若不是王妃施以援手,我当真不知前路去往何处。这份恩情,我始终铭记在心。”
暗二刚舀起一勺菜汤送向嘴边,听见这番话,喉头猛地一呛,汤水险些直接喷出来。
他慌忙捂住嘴巴,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看向阿史纳兰。
“啊?你……你打算跟着王妃一同回京?”
阿史纳兰神色坦然,轻轻颔首
“正是。此事是王妃先前亲口应允,我才敢心生期待。”
暗二浑身一紧,瞬间如临大敌!
萧吉吉丝毫没察觉暗流汹涌,随口替阿史纳兰解释:
“他眼下没有落脚去处,当初我救下他们母子,总不能走到半路,就把人随便丢下,他也没处可去,不如跟我回京城以后再做打算,算不上什么大事。”
暗二几人彼此对视一眼,心中暗暗腹诽
我的王妃啊,这叫没什么大事?这分明就是引狼入室!你看不出来此人心思不单纯吗?
还带他回京城,您就不怕王爷溺死在醋坛子里。
阿史纳兰将众人眼底的忧虑尽收眼底,不禁暗笑,还真是一群莽夫,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露禾安静坐在一旁,悄悄观察阿史纳兰,心中同样隐隐不安,只是自知身份低微,不便开口多说。
唯有小草浑然不知大人间的算计,依旧攥着小勺,啊呜啊呜埋头干饭,米粒沾得满脸都是。
一顿晚饭,吃得暗流涌动。
夜色沉沉,院内灯火渐次熄灭,萧吉吉带着小草回房歇息。
把阿史纳兰安排住下,暗二几名暗卫就守在了院子外,一直看着屋里的灯熄灭,几人才悄摸摸聚集在院落外侧的柴房。
暗二眉头紧紧拧起,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事情麻烦了,这家伙居然能瞒着一路追到村子,王妃还让他跟着一同返回京城。”
暗八抬手揉了揉方才急着抢话有些发酸的喉咙,满脸忧心:
“就算咱们日夜提防,也不可能寸步不离。一路长途回京,难保这货不会寻着空隙靠近王妃。”
暗六连连点头,一脸发愁:
“王爷跟着,这一路了怕是····”
几人相视一眼,那可就真的是修罗场了。
一直沉默的暗四
“王爷本若是知晓国师尾随找到此处,还要随同队伍一起回京,必定动怒。”
暗二重重叹了口气
“王妃心思坦荡,看不出对方暗藏心思,咱们又不能直言挑拨,惹王妃不快。眼下唯一的法子,立刻写信连夜派人送往边关军营,也好让王爷早做打算。”
暗六一拍大腿
“没错!赶紧送信!让王爷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