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一进门,就看到桌子上放着一大包水果。我疑惑地看向老公,“水果是哪儿来的?”
“哦,我帮楼下水果超市看店,他给了我这些水果,还给了我30元钱。你看,我的脚好了,能轻微做一些活了。”老公开心地边说边进了厨房,那条伤腿明显比之前灵便了不少,只是走起来还有点瘸。
我心里一热,鼻子又有点发酸。
我心不在焉地整理着袋子里那些发蔫的水果。
“记住,去这种有钱有权的人家干活,一定要嘴牢,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就装没听见,实在不行就装傻,把活干好才是最主要的。”老公安慰我。
“大强子,你还怪聪明的。”我打趣道。
果盘底下压着30块钱,我低头把几个有伤的苹果挨个拣出来,把那些烂的地方抠了,洗一洗还能吃。
“老公,李教授得癌症了。”我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正在淘米的老公手停了一下,他没回头,闷声说:“你管她们的了,只要给工钱,咱好好干好咱的活就行。”接着又是一阵哗哗的水流声…
他说得在理,可我心里还是有些堵。
“话是这么说……”我嘟囔着,把那个最烂的苹果扔进垃圾桶,咚的一声。
“拉弟,”他关了水龙头,转过身,那条伤腿让他站得有点歪,“人家的富贵,咱不眼红;咱把活干好才是本分,能把钱挣了才是本事。
你今天看见那病,心里难受,我懂。但你要想,人家的病灾,咱也替不了。
他颠着腿走过来,拿起一个还算周正的梨,用手里的抹布蹭了蹭,咔嚓咬了一口。
“嗯,挺甜。”他含糊不清地说,“你也吃一口。我腿好点了,你就能安心上工,咱这日子马上就能好起来。”
我看着他湿漉漉的嘴角,那股堵在胸口的闷气,忽然就散了。
是啊,人家再怎么也是住着别墅有钱花,我们这些穷人,只要守好眼前这点实在就好。
此时,老公已把我捡出的那几个苹果洗了,我伸手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唉,真的挺甜…
“拉弟,今晚炒个西红柿鸡蛋,再切一根香肠,给你补补。”老公回头冲我咧嘴一笑,又继续低头切菜。
我靠在椅子上吃着苹果,看着老公颠着腿切菜的背影。
“好,多放点葱。”
可刚一说完,刘铁柱今晚蹲在墙角的样子,忽然就在我脑中一闪,老公是为了这个家在硬撑,那刘铁柱他是为了啥?
是为了钱,还是为了那个叫“淑娟”的女人?
吃过饭,我还在想着这个问题……
“睡觉吧,明天还得早起。”老公伸手关了灯,屋子里黑了下来,只有窗外昏黄的路灯,斜斜地照进来一小块。
不一会儿便听到了老公的呼噜声。
我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希望今晚梦里,不会有楼下的臭味,也不会看见别墅墙角,那个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刘铁柱……
迷糊间,一张充满热气的脸扑到了我的脸上。
我刚才那点睡不着的心事,被这股热气一熏,好像也没那么重了。
刘铁柱蹲在墙角的脸,和眼前这张热乎乎的脸重叠了一下。
不管是图钱,还是图人,谁还没点难言之隐呢?就像大强子,明明腿还没好利索,非要跟我显摆他能干活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把脑袋往老公怀里靠了靠。
那股梨的甜味更浓了。
“嗯……”老公在梦里哼唧了一声,紧接着又呼噜声…
“…呼噜,呼噜…”如催眠曲一样。
我心里头第一次觉得,哪怕兜里没钱,住漏风的六楼,这日子也算热乎的,我翻了个身,搂紧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