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医院的病房内。

阳光穿透窗户,洋洋洒洒地落了进来。

窗外那棵大树随风摇曳着。

病床上。

绳树十分悠闲地把双手枕在脑袋后方。

三十岁的模样,眼眸里满是不符合年纪的纯真与跳脱。

那种独属于少年的清澈神气根本藏不住。

“久违的木叶啊……连这棵树都比外面的顺眼。”

他看着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语气里满是历经生死后重返故土的复杂情绪。

他刚刚侧过身子准备换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

房门就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纲手走了进来。

这几天她一直在处理战后伤员,直到现在才交接完所有的工作。

也终于有时间可以喘上一口长气,来见一见这个失而复得的弟弟了。

虽然身体和精神都有些疲惫。

但她此刻看向病床的目光却格外的温柔。

“身体感觉怎么样了,伤口还疼吗?”

纲手走到床边,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绳树闻言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同时抽出手臂用力拍了拍胸膛。

“姐你来了!”

“我现在好多了,感觉能直接出门打死一头牛!”

这熟稔又夸张的少年语调,让纲手放松了下来。

看着眼前这张比自己还要显老的成熟脸庞。

纲手的心里一阵酸楚交加。

但更多的是找回血脉至亲的巨大喜悦。

“别乱动了,给我老老实实地躺好。”

她故意板起脸,拿出了姐姐的威严训斥了一句。

“我再给你做一个详细的全身检查才放心。”

绳树听到这话,也不再乱动。

十分配合地任由姐姐掀开盖在身上的白色被子。

纲手伸出双手轻轻按压着他身体的几处关节。

就在她专心感受着绳树体内查克拉的流动情况时。

绳树突然不安分地眨了眨眼睛,脸上的表情转变成了一脸浓浓的八卦。

“对了姐,你和师父现在在一起了吗?”

他故意把脑袋凑近了一点,笑嘻嘻地问着。

“你们俩现在的感情是不是已经特别恩爱了啊?”

纲手正在推按穴位的手猛地停住。

她满脸疑惑地对上了那双眼睛。

“师父?你说的这个师父是谁?”

绳树听到姐姐的回答后,一只眼睛高一只眼睛低。

那表情简直比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还要惊讶。

“就是之前在战场上一直扶着我的那个男人啊!”

“你当时不是还站在我旁边跟他说话了吗?”

绳树用相当夸张的幅度张大了嘴巴。

“姐,你不会是上了年纪导致脑子失忆了吧?”

“神经!”

纲手下意识地骂了一句,习惯性地举起右拳,准备去狠狠的敲这小子的脑袋。

但看着绳树这成熟的面孔,举在半空的拳头又硬生生地停住了。

她收回手,深吸了一口气调整着呼吸。

绳树意识是……北原枫是他的师父?

他当年失踪并被确认死亡的时候,北原枫才多大?

说不定还没有出生呢,怎么可能教导绳树?

时间线完全对不上号。

而且听绳树这理所当然的询问语气。

仿佛他早就认定自己和北原枫必定会有感情纠葛,这种自然而然笃定的态度绝对不可能是装出来的。

难道……

绳树也有记忆?

好像也只有这个,才能解释他为什么会认识北原枫。

为了尽快印证心底这个看似疯狂的猜想。

纲手停下了手里的检查动作。

她往后退了一小步,目光直直锁定在绳树那写满疑惑的脸上。

“你……难道也拥有那段记忆?”

她用极具试探的语气轻声问了一句。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床上的绳树陷入了短暂的懵逼。

他抬起手挠了挠头。

“记忆……什么记忆?”

纲手直直看着他的眼睛不放。

“就是关于那个叫羽衣枫男人的相关记忆。”

绳树皱着眉头,苦思冥想了好长一会儿时间。

随后他的脑袋在枕头上摇得就像一个拨浪鼓一样。

“羽衣枫是谁,我真的完全没听过这个名字。”

他刚说完这句话,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退得干干净净,无比激动地从病床上坐直了身体。

手甚至有些发颤地指着对面的纲手。

“姐!”

绳树的音调直接拔高了好几个度。

“你是不是在外面找了一个叫羽衣枫的野男人!”

“你可绝对不能做这种事情啊!”

他急得用另外一只手大力拍打自己的大腿。

“师父这人虽然脾气闷了点,但对你那是真的好啊!”

纲手被他这番倒打一耙的离谱言论直接给气笑了,毫不客气地狠狠瞪了这个口无遮拦的混蛋一眼。

但他这番看似胡搅蛮缠的话,却让她明白了一些。

绳树确实不知道羽衣枫这个名字。

那也就是说明,他认知是完全独立于那二十年之外的,是真真切切存在于某个现实维度里的北原枫。

可是既然他没有那段记忆,又是从哪里知道自己和北原枫的关系?

纲手只觉得眼前的迷雾非但没有散去,反而随着询问变得越来越浓重。

她断掉思绪后,面对绳树那焦急又充满无端指责的目光,只能选择别过头含糊其辞地回答了一句。

“你别瞎想了,我们……现在还没有在一起。”

“什么?!”

绳树听到这个回答,直接发出了一声格外刺耳的惊呼。

整个人像装了弹簧一样从病床上蹦了下来。

他快步走到纲手的面前,上上下下仔细地端详这张熟悉的脸庞。

“这绝对不应该啊……”

他一边摸着下巴一边自言自语地大声嘟囔着。

“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师父竟然还没有把你拿下?”

绳树说完后,光着脚在病房里来回转圈走动。

嘴里还在不停地碎碎念叨着。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按照进度根本就不应该这么慢的啊……”

纲手本来就脑子一团乱。

现在他又在眼前晃来晃去,搞得情绪更加的心烦意乱。

“你能不能给我安安静静地坐好!”

她终于忍无可忍地厉声喝了一句。

“你走来走去干什么!”

绳树被这一嗓子吓得浑身打了一个哆嗦,条件反射般地老老实实坐回病床。

纲手走到他的面前站定。

居高临下地直视着这双清澈的褐色眼眸。

直接问出了现在最核心也是最关键的那个问题。

“别给我扯那些没用的废话了。”

“听你刚才话里的意思,你早就已经认识北原枫了?”

她紧紧咬着嘴唇不放过绳树的任何一丝反应。

“你确定你口中那个师父,就是前几天在战场上那个少年?!”

绳树面对这一连串压迫感十足的问题,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对啊,就是他啊!”

他大声且笃定地回答着。

“师父那张脸就算化成灰,我也不可能会认错!”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顿了一下语气,脸上又露出一丝十分古怪的疑惑。

“不过现在仔细想起来,确实觉得有点奇怪……”

他歪着脑袋认真地回忆着。

“师父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比以前真的年轻了好多啊,而且看人时的眼神也变了。”

绳树皱着眉头,努力组织着恰当的语言。

“他现在的眉宇间给人的感觉很干净,完全没有以前那种让人看着就难受的极度忧伤了。”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纲手没有再开口说话。

她疯狂地抓取着这些话里的每一个字眼。

年轻?

以前?

极度的忧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