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是一家单间门脸的餐馆。
招牌写着“张妈手工饺子”,门框上的油垢发黑发亮。
屋内摆着七八张折叠桌。
空气里飘散着陈醋和蒜泥的味道。
傅寒镜穿着一身高定职业装,站在苍蝇馆子门前,存在感极强。
几个正在吃面的食客纷纷抬头张望。
郑苏禾扯了扯傅寒镜的衣角,压低声音:“傅律,你男朋友什么来头?”
傅寒镜没有接话。
她看了一眼苏起的背影,直接迈步走进去。
“没啥来头,就挺普通一男的!”
“切!”
“骗鬼吧,你……”
郑苏禾翻了个白眼,跟在她身后进了屋。
苏起抽了几张卷纸,把靠墙的小桌子擦了一遍。
三人落座。
傅寒镜和苏起坐在同一侧的长条凳上。
郑苏禾坐在对面。
老板拿着菜单走过来。
“三份招牌牛肉大葱,两份三鲜,一份酱牛肉,一盘拍黄瓜。”苏起没有接菜单,利索报菜名。
“好嘞!十分钟就来!”老板转身去后厨。
几盘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桌。
苏起拿过醋壶,倒在三个小碟子里。
傅寒镜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
面皮筋道,肉馅汁水丰盈。
她没说话,但进食速度明显加快。
桌底下。
苏起的左腿往旁边挪了寸许。
布料相触。
直接贴上傅寒镜裹着黑丝的小腿侧面。
傅寒镜身体瞬间绷紧。
夹着黄瓜的筷子停顿在半空。
她抬起眼皮,狠狠瞪了苏起一眼。
眼神传递警告:郑苏禾就在对面。
苏起毫无收敛之意。
左腿不仅没移开,反而顺着小腿弧度轻轻蹭了两下。
傅寒镜紧紧咬着牙,脸色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她在桌底下抬起高跟鞋尖,精准踩在苏起的皮鞋上,用力碾了一下。
随后收回腿,低头专心吃饺子。
郑苏禾全程低着头。
根本不敢看对面的两人。
她生怕自己看到不该看的东西,被这个能一巴掌抽懵小混混的狠人灭口。
……
桌下,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被掩盖在小饭馆嘈杂的人声中。
苏起的皮鞋尖顺着黑丝的网格纹理,极其放肆地向上推移。
傅寒镜呼吸微乱。
筷子尖夹着的一块酱牛肉“啪嗒”掉在碟子里。
溅起几滴陈醋。
她实在受不了了。
那股要命的酸酥感直冲头顶,再这么下去,她得当场出洋相。
借着拿餐巾纸的动作,她偏过头,狠狠剜了苏起一眼。
眼底春情与警告并存。
眼珠一转,她强行压下脸颊的热度,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口吻。
“苏先生……”
傅寒镜放下纸巾,“你也帮忙调查一下这个宏达实业呗?”
桌下的触感消失了。
苏起靠回长条木凳的椅背上。
他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掏出手机。
“好啊。”语气平淡。
苏起翻出通讯录,直接拨通了沈慕青的电话。
响了两声,电话接通。
“苏董,您好!有什么吩咐?”
听筒里传来沈慕青轻快的声音,背景音隐约能听到海浪拍打沙滩的细碎声响。
“沈秘书,去哪玩了?”苏起单手拿着手机。
“在清迈!嗯……和闺蜜一块!”
沈慕青的声音透着几分惬意,“还要再次感谢苏董,给我放假!”
“假期愉快!不过得辛苦你加个班……”
苏起手指在掉漆的木桌上敲击了两下,“帮我摸一下京海宏达实业的底。所有资金往来、核心骨干背景,越细越好。”
“好的!”
坐在对面的郑苏禾低着头,耳朵却竖得老高。
“还有一件事。”
苏起目光微冷,“建业集团最近盯上了东湖那边的一块地。”
“你去查一下这个文旅项目的立项书,看看建业集团在里头扮演什么角色。”
“好的,苏董。最迟明天上午,资料发到您邮箱。”沈慕青干脆利落地应下,没有任何迟疑。
“好。”苏起挂断电话。
手机屏幕熄灭。
桌对面的郑苏禾捏着手里的筷子。
她刚才听得真切。
“苏董”、“沈秘书”。
一个电话,连寒暄带下达指令,不到一分钟。
甚至对方还是在国外度假,却能直接接手调查两家京海市的地头蛇企业。
这位大爷到底什么级别?
郑苏禾看苏起的眼神,彻底带上了敬畏。
“一有消息,我立刻转给你。”苏起转头,看向傅寒镜。
傅寒镜红唇微勾,眼波流转,“嗯……苏先生,真棒!”
最后一个“棒”字,尾音拖得极长,带着一丝只有两人能听懂的黏糊劲。
“呵呵……”
苏起轻笑一声,“你少来这套。”
郑苏禾默默低下头,疯狂往嘴里塞饺子,在心里狂翻白眼。
大白天,在苍蝇馆子吃饺子都能吃出一股子酸腐味!
刚才还在说正事,就三两句话的工夫,又腻歪上了!
这两人的相处模式简直有毒。
苏起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茶,目光微凝。
“不过,你们或许可以调查一下一个女人。”
苏起眯起眼睛,“昨天晚上,我接了个代驾单子。那个客户,似乎跟这个宏达实业有些很深的过节。”
傅寒镜立刻收起玩笑的心思,进入工作状态。
“叫什么?有联系方式吗?”
“不知道名字。”
苏起语气平静,“我只记得她的车牌号,江XXXX。是一台深灰色的帕拉梅拉。昨晚在跨江大桥,宏达实业的赵跛子派人去堵她,逼她接什么烂账。”
苏起并没有细说自己一拳干碎蝎子男下巴的细节。
信息给到这就够了。
“过桥资金?烂账?”
傅寒镜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如果能找到这个女人,让她做污点证人或者提供财务账本,宏达实业的资金链黑幕就能直接掀开。”
“好的,我会安排律所的调查员顺着车牌号去查。”傅寒镜将信息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一顿午饭吃完。
苏起去前台结了账,三人走出饺子馆。
黑武士涂装的奥迪Q7平稳驶入主干道。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天澜CBD的圣达律所小洋楼门前。
“谢了,苏先生。”傅寒镜推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