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山口。
日军工兵弯着腰,往土里埋地雷。
一个个铁疙瘩,黑沉沉的,全是熔了铁器新铸的。
渡边正雄拄着军刀,站在工事边上。
看着漫山遍野的雷区,嘴角扯着得意的笑。
旁边的参谋长弓着腰,满脸奉承。
“旅团长高明!”
“熔了平泉、承德两座城的铁锅、犁铧、门钉,连庙里的铁钟都熔了,整整三千颗地雷!”
“三里地的雷区,密密麻麻,虎贲军就算有工兵,也得排三天!”
渡边用军刀戳了戳脚下的土。
土松松的,下面就埋着两颗地雷。
他冷哼一声,语气里全是不屑。
“段启年在山海关赢了又怎么样?”
“松本那个蠢货,连个像样的工事都没有,当然守不住。”
“我这青石山口,三千颗地雷等着他。”
“他的坦克再硬,能硬得过地雷?”
“他的工兵再快,能三天排完三千颗雷?”
他抬眼往南边看。
山雾后面,就是平泉的方向。
仿佛已经看见虎贲军被雷区拦在外面,炸得人仰马翻的样子。
“传令下去。”
渡边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十足的嚣张。
“各部队休整三天。”
“等段启年的工兵排雷排得半死,我们再以逸待劳。”
“三天后,新京的增援也该到了。”
“到时候,正好把段启年的人头,一起送去新京邀功。”
“嗨!”
参谋长满脸堆笑。
整个山口的日军,都松快得很。
没人觉得雷区会被轻易破掉。
三千颗地雷,三里纵深。
在他们眼里,这就是天堑。
段启年再能打,也得老老实实在外面啃三天。
下午。
虎贲军大军压到山口外。
工兵连长带着人摸了半里地,灰头土脸跑回来。
脸上沾着土,语气发沉。
“军座,雷区比预想的密太多了。”
“全是新铸的土制铁雷,灵敏度极高,踩上去就炸。”
“三里纵深,少说三千颗。”
“纯靠工兵人工排,最快也得三天。”
“要是炮轰的话,最多炸掉表层的,深层的雷排不干净,还是危险。”
李振皱了皱眉。
“三天?”
“渡边在承德还在调兵,拖三天,他的增援就到了。”
“到时候咱们肯定还是能打败他们,但是付出的代价要大很多。”
段启年坐在装甲指挥车里。
指尖敲了敲桌面。
眼神冷得像冰。
他抬眼看向山口的方向。
山雾蒙蒙的,看不见工事。
却能感觉到渡边藏在后面的嚣张。
三天?
渡边打得好算盘。
他掀开车帘。
声音没有一点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
“不用等三天。”
“传令。”
“把抓的所有俘虏押上来。”
“伪军、伪警、汉奸本人,加上家属。”
“十四岁以上,六十岁以下。”
“不分男女,全部去趟雷。”
话音刚落。
政工处张主任往前凑了一步。
脸色有点为难。
“军座,这……是不是不妥?”
“俘虏里有两千多女家属,还有老人。”
“日内瓦公约……再说女人和老人,是不是……”
话没说完。
段启年转头看他。
眼神扫过来,张主任后背瞬间凉了半截。
“她们跟着汉奸吃香喝辣、帮着欺压百姓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女人?”
“她们指着百姓鼻子骂穷鬼、帮着伪军抢粮的时候,怎么不讲老人孩子?”
“现在要还债了,想起自己是女人老人了?”
他抬手指了指身后的土坡。
土坡上站着跟着来的百姓。
白发的老人,抱孩子的女人,断了腿的粮铺老板。
“赵老太太五岁的孙子被狼狗咬死的时候,谁跟日本人讲公约?”
“老周头的儿子冻死在要塞的时候,谁跟伪军讲人道?”
“她们喊男女平等的时候,我成全她们。”
“还债的时候,男女也平等。”
张主任脸一白。
低下头。
“是。”
段启年收回目光。
语气依旧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活下来的,不杀。”
“全部送后方煤矿挖煤,或者去北大荒垦荒。”
“劳役到死。”
“算我给她们留的活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