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这只是开始。
几十公里长的战线上。
三十三万日伪军。
像一条被拦腰斩断的长蛇。
头在往前窜。
尾在往后缩。
中间血肉模糊。
军官的嘶吼、伤兵的哀嚎混在一处,整条行军线乱成了一锅粥。
天上。
十几架斯图卡排成编队,尖啸着俯冲再拉起。
炸弹像雨点一样砸在日军的纵深阵地。
地面。
一百二十七辆三号坦克,组成三个楔形突击群。
像三把烧红的尖刀。
硬生生扎进日军的行军纵队。
坦克炮边走边轰。
专打日军的步兵炮阵地、机枪巢、集结密集的人群。
一炮下去。
就是一片血雾。
坦克后面。
黑色臂章的模范军呈散兵线跟进。
三人一组。
借着坦克的装甲掩护。
清剿战壕里的残敌。
冲锋枪点射精准扫过战壕拐角,手榴弹顺着工事缝隙往里丢,残敌连惨叫都发不完整。
步坦协同。
严丝合缝。
推进速度快得吓人。
清一色的黑色臂章。
八万人。
像涨潮的黑水。
漫过一道又一道日军防线。
日军第一线。
两个步兵旅团。
近三万人。
已经抢建出了临时防线。
"掷弹筒!齐射!"
"步兵炮!往前推!"
旅团长举着望远镜,声嘶力竭地喊。
战壕里。
二等兵山田手抖得厉害。
刚把榴弹装进掷弹筒。
旁边的战友就被一发流弹掀了半个脑袋。
红白的东西溅了他一脸,温热的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想吐。
可身后的曹长一脚踹在他背上:
"装弹!快装弹!愣着等死吗!"
上百具掷弹筒同时开火。
四十多门九二式步兵炮轮番轰击。
榴弹在冲锋队形里炸开。
前排的士兵成片倒下。
"有效。"
旅团长眼睛一亮,拳头砸在沙袋上。
"保持火力密度,支那兵冲不过来。"
他身边的参谋长也松了口气。
到底是关东军精锐。
仓促之间拉起来的防线,照样能把步兵冲锋压死。
可下一秒。
两个人的表情。
都僵在了脸上。
倒下的缺口。
瞬间被后面的士兵补上。
队伍连脚步都没乱一下。
身边的人被炸成碎肉。
他们眼皮都不抬。
踩着战友的尸体。
踩着滚烫的弹片。
一步。
一步。
往前压。
最前面的坦克。
已经冲到了三百米内。
一百五十米。
旅团长终于看清了阵型。
根本不是密密麻麻的人海。
是三人一组的散兵线。
错落有致。
跟着坦克往前推进。
看着黑压压漫山遍野。
实则每一组都精准避开炮火覆盖的核心。
"是德军步坦协同战术……"
参谋长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正规精锐!不是杂牌军!"
旅团长也看清了他们胳膊上的标识。
黑色的臂章。
在硝烟里格外扎眼。
轰——
他脑子里像炸了个惊雷。
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
"黑色臂章……是那支部队!!"
就是关东军内部人人谈之色变的“黑臂死神”!
山海关一战。
就是这支几万人的黑色臂章部队。
硬生生打崩了十万关东军。
那是整个关东军的噩梦。
"不可能……"
旅团长嘴唇抖得厉害,
"情报说他们已经拼光了!段启年手里只剩新兵了!"
"怎么会有这么多!!"
他猛地回过神。
一把薅过通讯兵。
"传令!预备队两个大队立刻顶上去!"
"各中队依托工事死战!把人拖在阵地前!"
"守住阵地者重赏!后退一步——就地枪毙!"
他咬着牙下令。
同时急电军直属重炮联队支援。
三万人守一条线。
再加重炮覆盖。
他就不信,还挡不住一波步兵冲锋。
八十米。
"机枪!开火!"
轻重机枪组成三道交叉火网。
子弹像泼水一样扫过去。
打在坦克装甲上。
叮叮当当全是火星子。
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重机枪手田中咬着牙扣扳机。
枪管都打红了,烫得手心发疼也浑然不觉。
可对面的人。
躲在坦克后面。
倒一排。
补一排。
像割不完的麦子。
他看见一个支那兵胸口挨了三枪。
晃了晃。
居然还在往前冲。
田中心里直发毛。
手都抖了。
可对面的散兵线。
三人一组交替掩护。
前进。
卧倒。
射击。
动作整齐得像同一个人。
每一次枪响。
阵地上必有一个日军机枪手中枪倒下。
枪法准得吓人。
日军的火力网。
愣是没占到半分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