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日上午。
廊坊。
虎贲师指挥部。
段启年正在跟李振和几个参谋商量明天菜市口公审汉奸的事。
手指在地图上圈着公审场地。
明天要让全北平的老百姓都来看。
看汉奸的下场。
一个报务员快步走进来。
手里拿着一封电报。
脸色有些紧张。
"师长,南京来电。委员长亲签。措辞——非常严厉。"
段启年接过电报扫了一眼。
看着看着嘴角翘了起来。
然后把电报递给旁边的李振。
"念念。给弟兄们都听听。"
李振接过电报大声念了出来。
"贵部擅入东交民巷,破坏外交惯例,引起国际纠纷,中央极为震怒。
着即停止一切军事行动,限期撤回原防区。
本月军饷暂扣,以儆效尤。
另,四国大使联名抗议,要求贵部就焚烧《辛丑条约》、查抄正金银行、掌掴英国领事等事件,
向各有关国家驻华使馆递交正式道歉书。
此令。
军事委员会委员长。"
指挥部里瞬间炸了锅。
一个年轻参谋一拍桌子站起来。
"什么狗屁电报!我们在前线打洋人,他们在南京当缩头乌龟!
还要我们道歉?道他娘的歉!"
另一个老参谋气得手都在抖。
"军饷暂扣?我们全歼关东军的时候,他们怎么不说军饷暂扣?
我们踏平东交民巷给中国人长脸的时候,他们怎么不说军饷暂扣?
现在洋人一施压,他们先软了!"
几个参谋七嘴八舌。
"南京那帮软骨头,就会窝里横!"
"让我们道歉,做梦!"
"大不了反了!我们跟着师长自己干!"
李振吼了一声。
"都闭嘴!听师长说!"
指挥部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段启年。
段启年看着群情激愤的部下。
笑了。
不是冷笑。
是那种很轻蔑、很不屑、很豪横的笑。
"看见了吗?
这就是南京。
这就是国民政府。
洋人放个屁,他们都要跪着接。
洋人说一句抗议,他们比死了爹还着急。
我们打了胜仗,他们怕。
我们给中国人长脸,他们怕。
他们怕洋人不高兴。
他们怕丢了自己的乌纱帽。
他们怕断了洋人的狗粮。"
他把电报揉成一团。
随手扔在地上。
一脚踩上去。
碾了又碾。
"军饷暂扣?老子有系统,后勤全包。
他委员长那点军饷,老子还看不上。
道歉?
道个屁歉!
我段启年这辈子,只给死人道歉。
不给洋人道歉。
不给软骨头道歉。"
他靠在椅背上。
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心里跟明镜似的。
南京?
刁难?
他怕个屁。
他现在是师长。
短时间内确实不可能再升职了。
但那又怎么样?
他手里握着全中国独一份的德系装备。
MG34、MP40、一百五十毫米重炮、火箭炮。
这些东西,南京那帮人眼珠子都快望穿了。
眼巴巴地想要。
做梦都想要。
等以后想升职了。
随便拿出几十挺机枪、几门重炮。
跟南京交易就行了。
委员长那帮人,见了德系武器比见了亲爹还亲。
到时候别说升个军长。
就是升个总司令。
他们也得屁颠屁颠地答应。
就南京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还想刁难他?
还想惩办他?
做梦去吧。
真把他惹急了。
他一颗子弹都不给南京。
让他们拿着那些老掉牙的汉阳造。
去跟日本人拼命去。
想到这里。
段启年笑得更豪横了。
"极为震怒?
老子在廊坊全歼关东军第一师团的时候,他没震怒。
老子在南京扇孔祥熙耳光的时候,他没震怒。
老子踏平东交民巷收回了中国人自己的地盘,他震怒了。
他的震怒不是给中国人看的——是给洋人看的。
委员长就是个政客。
永远在权衡利弊。
永远在和稀泥。
永远不想得罪任何人。
洋人那边要交代。
百姓这边也要交代。
所以就发一封措辞严厉的电报。
做做样子。
既给了洋人面子。
又不得罪百姓。
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一把抓过桌上的笔。
翻过电报背面。
笔尖戳在纸上力透纸背。
写了一行回电。
然后把笔一扔。
对报务员说。
"给南京回电。
就写——
电悉。
洋人我来打,黑锅我来背,军饷老子不缺,道歉绝不可能。
要惩办我,让蒋委员长亲自带兵来华北拿。
段启年。"
报务员站着没动。
腿有点抖。
这封回电发出去。
就是跟南京彻底撕破脸了。
李振把电报递给他。
压低声音说。
"发。师长怎么说你怎么发。"
报务员接过电报跑步出去了。
段启年站起来对李振说。
"不用管南京的狗屁电报。
南京那帮软骨头,洋人放个屁都要跪着接,我们不用。
他们想刁难我?
他们也配?
老子手里有德系武器。
他们眼巴巴想要还来不及。
还敢刁难我?
明天公审汉奸,后天全军戒备。
洋人敢来,直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