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生下六阿哥,最不高兴的就是富察贵人了。
原本安陵容查出有孕的消息还要晚于她,结果孩子竟然还生在她前面,抢了皇上登基以后第一个孩子的位置。还正赶上了京中时疫彻底清除的时候,沾了喜气。
这第一个出生的阿哥占尽了先机,后头生下来的就算是阿哥,在皇上心里的位置也总会差上一截。
富察贵人恼的厉害,原本她就觉得安陵容处处不如自己,偏偏处处都占尽了自己的便宜。
借着自己攀上太后,都是被华妃为难,就安陵容只听了几句难听话,半点责罚都没受。有毒的玉台金盏也是阴差阳错的送到了自己这里,平白替安陵容受了大罪。
好容易自己有了身孕,结果安陵容跟着就也有了,还侥幸躲过了被老虎惊吓。靠着巧言令色被封为嫔位,还早产抢先生下六阿哥。
富察贵人只是回头对账就气的头脑发昏,连带着隆起的肚子也发硬发胀痛的厉害。
桑儿见小主眉头紧蹙,脸色苍白的样子,连忙呼唤:“小主,小主您怎么了?”
富察贵人抚着肚子,大气都不敢喘,过了好几息功夫,身上那股胀痛感才消失。
“我的肚子近来总是有些发紧,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肚子大了的缘故,你去请周太医来给我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
桑儿立刻应下出去叫人,随后见小主额上已经出了好些汗,连忙取来帕子沾湿来为小主擦拭。
富察贵人感受到额上传来的湿漉漉的感受,立刻抬手抓住桑儿的手,气得呵斥:“怎么是湿的?你这样擦一会儿我还怎么出门见人?”
“小主,上回您说肌肤干燥,叫奴婢多用湿帕子给您敷脸的。”
桑耳怯怯的辩解,而她方才用湿帕子蹭过的地方,香粉已经沾掉了一部分,露出的皮肤上显得有些蜡黄。
富察贵人心火烦躁,松开她后又叫人取来小镜子查看自己的脸。
自从有孕以来,她的脸上就开始长斑,随着月份增大,肤色也变得蜡黄,身上更是水肿的厉害,让周太医开了药也不起什么作用。
因此,富察贵人也不愿出门见人,一是因为腿脚水肿、身子笨重,出门对她来说是一件十分辛苦的事儿;二来也正好躲了这晨昏定醒,每日松快多了。
周太医很快就到了,他照例给富察贵人把脉后开口宽慰:“小主安心,龙胎无恙。”
富察贵人不满的瞧着自己水肿的身子,焦虑的询问:“那我孕期水肿,等生下孩子后会恢复吗?还有我这脸上的斑,周大人可有法子?”
周太医抬眼瞧了瞧富察贵人额上那一片明显蜡黄的皮肤,他知道是因为什么,但却没有多说。
“有孕在身会损伤母体肾气,因此才会身上浮肿,脸上生斑,等孩子生下来就好了。”
又是这样的话,开的药又毫无效用,富察贵人烦躁的挥退周太医。
桑儿见小主这样忧心,忽而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建议:“小主,太医院来了一位治理时疫有功的温太医,听说医术十分不错,要不您请他来瞧一瞧?”
富察贵人不认识温实初,这宫中最擅长妇产千金医科的是江诚、江慎二兄弟,但他们都是华妃的人。
以富察贵人如今和华妃的关系,她也不愿上门去请,听桑儿说起这个温太医,她倒是起了几分期待,点头算是答应了。
太医院里,卫临正在接受各位同僚的恭贺,因他治理宫中时疫有功,伺候昭嫔娘娘成功诞下六阿哥,卫临已经从一介小小太医升任太医院左院判。
太医院里的人个个都比卫临有资历,反而让这个新来的先升了官儿,众人颇有一种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的感受。
一群人满心的愤懑、眼红、不屑,却又不得不强颜欢笑、曲意逢迎的恭喜卫临。
卫临坦然受之,他自然知道这群老东西看自己升这么快眼睛都要红成兔子了,但不遭人妒是庸才,这些老东西心里恨的牙痒痒却又不得不对自己笑脸相迎的感觉实在是让他爽极了。
与之形成对比的是忙了一圈终于重新穿上了那件太医服制的温实初。
他看着卫临接受往来恭贺时春风得意的模样,心中情绪复杂极了,宫中的时疫绝对称不上严重,前后也就死了十来个太监。
卫临只要有几分本事,一定能处理好局面。而自己在的宫外才是真正凶险万分的情景,因时疫而亡的每日都有十几个人。
可自己身处疫区,拼尽全力的救人,最后只换来了这一身太医服饰。而卫临这个在宫里享清福的人却以清除宫中时疫、伺候昭嫔生产的功劳一跃成了太医院院判?
温实初攥紧了自己的衣袖,心中生出巨大的不甘,可他一开始盘算自己的得失,那些因时疫而死的人似乎就站在他身后凝视着他,温实初根本不敢细想。
桑儿就是在此时来的,她看了一圈儿,几乎所有太医都围在卫临的身边,唯有一个年轻的太医坐在位置上。
“请问是新来的温太医吗?”
新来二字再度刺痛了温实初,但他忍住心中的不适,起身答道:“是,在下就是温实初,不知姑娘有何要事?”
桑儿笑着开口:“那便是了,我是富察贵人的贴身侍婢,小主的身子略有不适,听闻温大人医术高明,想请温大人来为小主诊治。”
富察贵人?
温实初久不在宫中,对于后宫中的局势并不了解,但如今富察贵人叫人来请,他焉有回绝之理?
温实初简单收拾了一下药箱,就跟着桑儿去了延禧宫中。
当温实初第一眼看到富察贵人的时候,眉头就微不可察的蹙起,孕妇怀胎后期水肿是常见事,可富察贵人这样的显然不正常。
“微臣温实初给富察贵人请安。”
富察贵人随意的瞧了他一眼,见这个太医竟然这么年轻,心中就生出几分不信任。
“这么年轻?罢了,你来给本小主瞧瞧,这孕期水肿到底能不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