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战士看向副驾驶坐着的杜天明问道,“同志,去四九城哪里?”

杜天明刚想说西城沿儿胡同,但很快又改了口。

“去西城,前海西街那一带吧,到路口放我下来就行。”

士兵点头应是,发动车子驶出。

吉普车沿着大路一路往东,杜天明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风景上。

恭王府宝藏的事他不可能交给任何人。

两块青铜圆盘他已经有两块了,第三块的线索指向了龙国音乐学院,那里原本是恭王府东跨院,第三块在那里倒是也有可能。

他这次过来也是打算先去踩踩点。

二十多分钟后,吉普车在前海西街路口停了下来。

杜天明跟年轻战士道了声谢,便下了车,随后朝着前面走去。

这里距离什刹海非常近,他抬眼就能看到前海泛起的涟漪。

路上的行人不多,偶尔有几辆自行车从身旁经过,车铃清脆地响了两声便远去了。

向前走了大概五分钟,杜天明环望四周,很快锁定了目标。

前海西街17号,龙国音乐学院。

远远看去,院墙不算高,大门是两扇看起来有些年份的木门,门头上方挂着一块横匾,蓝底白字写着校名。

门卫处是一间小砖房,窗户开着,能看到里面有两个值班的人影。

杜天明也不着急靠近。

他知道,没有介绍信或者内部人员引荐,这种单位的门是进不去的。

他来这里的目的也不是今天就进去找东西。

四十米的精神力覆盖范围,对于这么大一片区域来说太有限了,今天先弄清周围的地形布局,找到可能的切入点,然后再做打算。

杜天明缓步走向学院斜对面一棵树下,背靠树干站定。

视线扫过学院大门两侧的围墙延伸方向,以及院墙后面露出的几栋建筑。

就在这时,一阵笛声忽然飘了过来。

起初只是细碎的几个音,紧接着,曲调铺展开来,欢快利落,一气呵成。

一听就是功底深厚的老师傅了。

杜天明循声望去。

离自己不过二三十步远的另一棵树下,围了一圈人,十来个,清一色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

有的搬了小马扎坐着,有的就站在原地,微微闭着眼,脑袋随着曲调的节拍轻轻点动。

围成的圈子中间,一位穿着朴素的老者,正拿着一根竹笛凑到嘴边,微微仰头,腮帮鼓动间,笛音缓缓流出。

老者看上去六十岁上下,略有些清瘦,头发虽然花白但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站在那里,姿态松弛,气度沉稳从容。

杜天明缓步走了过去,站在人群里静静听着。

除了对这位老者的身份有几分猜测,想要看看能不能接触外,这笛声,也让他内心有了些触动。

慢慢陷入了回忆。

故事并不励志。

穿越前,身为孤儿的他,高中时期为了更好的养活自己,平日里经常在校外打各种零工。

但他也就是个普通人,他的学习成绩因此也并不理想。

学校里教音乐的林老师,是个即将退休的老头,知道了杜天明孤儿的身份后,便时常帮助他,让当时的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高三那年,林老师正式退休。

在离开学校前,他特意找到了杜天明,询问他,愿不愿意走艺术这条路。

林老师说,以他的文化课成绩,想考个好大学很难,但如果走艺考,分数线会低很多,出来后至少能有个大学文凭,如果想的话,他可以教他。

杜天明思索了很久,最终答应了下来。

那个年代,以他当时的阅历觉得有一个大学文凭,是他摆脱困境的唯一出路。

可惜,他的音乐天赋实在一般。

但为了能上大学,他付出了最大限度的努力。

万幸他勉强考上了一所二本的音乐院校,最终也顺利毕业。

然而,毕业即失业。

毕业后想走专业对口的路子,能力不够,转行找其他工作,专业又不对口。

简历投出去石沉大海,面试一轮又一轮地被刷掉。

在碰了无数次壁后,最后他骑上了电动车,最终成了一名外卖骑手。

虽然辛苦些,但好歹能养活自己。

从当上骑手的那一刻起,他就深刻地意识到,艺术这条路,没有天赋是真的很难走下去的。

而那张他努力换来的二本文凭,在那个内卷的时代,起到的作用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有不甘,有无奈。

老师是真心帮他,那条路本身也没有错。

只是命运给他的底牌太薄了,他没有打赢。

他对那位林老师心里是非常感激的。

毕竟如果不是林老师,他也体会不到大学生活是个什么样子的。

四年,他过的很普通,但他又觉得很美好。

就在杜天明出神之际,老者的曲子也演奏完毕。

围观的老头老太太们纷纷鼓掌。

“冯老头,吹得好!”

“老冯今天这曲子有劲儿啊,听着精神都好了!”

“冯老,再来一个呗!”

杜天明从众人的称赞声中,也知道了这位老者姓冯。

冯老将竹笛从嘴边移开,笑着冲众人摆了摆手,“今天就到这儿了,改天再吹。”

众人闻言,也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开。

有个老太太走之前还不忘叮嘱一句,“冯老头,明儿个可得来啊。”

冯老笑着应了声好。

众人散去,树下只剩下了冯老和站在不远处的杜天明。

冯老将目光投向杜天明。

他吹奏的时候就注意到这个少年了。

毕竟,一堆老头老太太里面夹着一个半大少年,往那一站属实显眼。

其次就是刚才吹奏的时候,别人听曲子,要么陶醉,要么单纯图个热闹。

但这个少年的眼神不太一样,里面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期盼,又像是失落,转瞬即逝,但他还是捕捉到了。

这让他对这个少年起了几分好奇。

冯老开口了,声音随和,“小伙子,你也喜欢笛子?”

......

【国王想吃煎蛋,于是他让奴隶去煎蛋,但奴隶不愿意。因为,我们这些努力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