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上空。
最后一架黑豹战斗机拖着浓烟，翻滚着坠入海面。
轰——！
火焰在浪花中炸开。
残破的机翼漂浮在海面上，燃油顺着海流铺开一层黑色油膜。
三十八架舰载机。
全部坠海。
联合舰队彻底安静了。
没有欢呼。
没有命令。
没有人再提什么制空权。
拳师号航母指挥室内。
亚瑟站在原地。
屏幕上，代表三十八架舰载机的蓝色光点，已经全部消失。
那些光点消失得太快。
快到他根本来不及接受。
“将军……”
通讯兵声音发颤。
“舰载机编队已经……”
“我知道！”
亚瑟怒声呵斥。
通讯兵立刻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指挥室里，所有人都看着亚瑟。
他们在等。
等这个刚才还举杯庆祝的总指挥，给出下一道命令。
亚瑟胸口剧烈起伏。
短暂的失控后，他强行压下眼底的惊惧，抬起手，重重拍在指挥台上。
“都慌什么！”
“优势依旧在我！”
没有人回应。
亚瑟继续吼道。
“我们还有潜艇！”
“还有七十艘军舰！”
“龙国只有十三艘船！”
“他们拦得住我们的机群，未必拦不住水下攻击！”
他说着，目光转向水下态势屏幕。
四个代表鹰国攻击潜艇的光点，正在龙国舰队航线前方缓慢靠近。
那四艘潜艇，已经进入攻击位置。
只要鱼雷发射。
只要有一枚命中应龙级驱逐舰。
海面上的局势，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亚瑟伸手抓起通讯器。
“海狼一号、海狼二号、鲨鱼号、幽影号！”
“锁定龙国应龙级驱逐舰！”
“寻找动力舱位置！”
“准备鱼雷齐射！”
通讯频道里，声音传来。
“海狼一号收到。”
“海狼二号收到。”
“鲨鱼号收到。”
“幽影号收到。”
四艘潜艇同时调整航向。
漆黑的艇身，借助海流缓慢前进。
海面上炮火连天。
水下却寂静得可怕。
潜艇兵们戴着耳机，听着周围海水传来的声音。
龙国舰队的螺旋桨。
海流。
爆炸后扩散的震动。
一切都在声呐屏幕上缓慢变化。
海狼一号艇长盯着屏幕。
应龙级驱逐舰庞大的轮廓，已经出现在声呐边缘。
“目标航向稳定。”
“距离五千米。”
“鱼雷舱准备。”
艇员们迅速打开鱼雷发射管。
沉重的鱼雷被推入发射架。
只等最后命令。
可就在这个时候。
龙国舰队后方。
一架银直升机缓缓升空。
旋翼转动的轰鸣声，穿透海风。
紧接着。
又是数架直升机从军舰上腾空而起，转眼间便升到半空。
机腹下方，挂着反潜鱼雷。
机身两侧，安装着浸入式声呐投放装置。
它们没有冲向敌舰。
也没有在高空盘旋。
起飞后，便分成四个方向，朝海面上那些看不见的敌人扑去。
拳师号航母指挥室内。
亚瑟抬头，看见远处天空中展开的直升机编队。
他的脸色，瞬间僵住。
“他们……”
“他们连完整反潜体系都有？”
这句话落下。
指挥室里，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刚才，他们以为龙国舰队只有海面上的十三艘军舰。
后来，他们看见了近防炮。
看见了导弹。
看见了防空火力。
现在。
连反潜也被纳入了龙国的作战体系。
联合舰队所有的杀招，都在龙国预料之中。
……
入云龙编队迅速展开。
每组三架直升机。
一架负责前出搜索。
两架负责侧翼封锁。
飞行员根据应龙指挥平台下发的航线，在预定海域悬停。
机腹下方。
一枚枚浸入式声呐被投进海中。
噗通。
噗通。
声呐浮标落入水面，迅速展开天线。
数据通过链路传回舰队。
应龙级驱逐舰的火控计算机，开始接收信号。
一枚声呐发现的声音，可能只是海流。
两枚声呐发现的声音，可能是沉船。
可当四面八方的声呐信息叠加到一起。
海水里那几道极其微弱的回波，便再也藏不住了。
应龙一号指挥室。
主屏幕上。
一片蓝色海域缓缓展开。
一条条声呐波纹，从不同方向向中心汇聚。
数秒后。
四个水下红点，陆续显现。
通讯官猛地抬头。
“报告！”
“锁定水下目标！”
“数量四！”
“目标正在接近我方舰队航线！”
指挥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陆建海走到屏幕前。
四个红点，正从四个方向靠近。
速度不快。
航迹却十分明确。
他们原本想借助海流，贴着深海底噪靠近。
可入云龙投下的声呐浮标，已经把整片海域切成了一格一格。
四个方向。
多点交叉。
水下目标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火控计算机自动标记。
敌方攻击潜艇。
距离。
深度。
航向。
速度。
全部显示在屏幕上。
陆建海看了几秒。
忽然笑了。
“四条鱼。”
“全进网了。”
……
入云龙一号悬停在海面上方。
飞行员低头看着显示器。
声呐回波已经锁定。
目标就在正下方。
深度一百六十米。
速度十八节。
航向，正对龙国舰队侧翼。
“坐标确认。”
“敌潜艇位于机体正下方。”
“鱼雷准备投放。”
机组人员打开挂架锁定装置。
一枚银灰色反潜鱼雷，从机腹下方脱离。
它没有直接撞进海面。
入水前，减速伞迅速打开。
鱼雷平稳落入水中。
水花刚刚溅起。
鱼雷尾部便亮起微弱的推进气泡。
随后，发动机启动。
它没有急着加速。
而是先在水下展开搜索扇面。
声呐锁定。
目标确认。
鱼雷改变航向，朝着海底那道黑色轮廓迅速逼近。
潜虬的鱼雷，讲究的是突然。
入云龙投下的反潜鱼雷，同样如此。
海狼一号潜艇内。
声呐员忽然抬起头。
“报告！”
“发现异常水声！”
艇长猛地转身。
“什么方向？”
“上方！”
声呐员的脸色变了。
“有高速目标正在接近！”
艇长冲到屏幕前。
那道代表鱼雷的亮点，已经进入近距离区域。
“规避！”
“左满舵！”
“下潜！”
海狼一号立刻改变姿态。
艇身向左倾斜。
推进器加大功率。
可这艘潜艇刚刚转过十几度，鱼雷已经完成二次修正。
轰——！！！
深海中。
一团猛烈的火光骤然绽开。
海水被冲击波硬生生推开。
海狼一号右侧艇体猛地向内凹陷，耐压壳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下一秒。
破口撕裂。
海水像一堵黑色的墙，瞬间灌入舱室。
灯光熄灭。
警报声尖锐地响起。
“右舷中弹！”
“右侧舱段进水！”
“关闭水密门！”
“动力系统失去响应！”
艇员们被冲击波掀翻在地。
有人撞在仪器台上，额头当场见血。
有人死死抓住管道，身体却仍被灌入的海水拖向舱室深处。
艇长抓起通讯器，声音里满是绝望。
“拳师号！拳师号！”
“海狼一号遭到龙国鱼雷攻击！”
“右侧翼破损！”
“重复！我艇右侧翼遭受龙国鱼雷打击！”
“请求支援！”
然而舰艇受损程度远超艇长想象。
没等到拳师号回应，海水已经灌了进来。
艇长喘着粗气，脸上只剩下对死亡的恐惧。
“亚瑟！”
“亚瑟——！”
“看看你指挥的是什么！”
“Motherfucker……”
通讯频道，突然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