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师号航母。
指挥室内。
屏幕上。
代表己方战舰的蓝色光点，一个接一个闪烁。
受损。
失联。
熄灭。
每熄灭一个。
指挥室里的空气，就沉一分。
……
亚瑟站在指挥台前。
眼睁睁看着胜利号舰艏燃起大火。
看着约翰牛驱逐舰从中间断开。
看着白象国那两艘护卫舰，被打得原地打转。
七国联合舰队。
刚刚还像一面压过去的城墙。
两轮导弹之后。
墙已经七零八落。
而龙国舰队。
还在加速。
迎着火光。
迎着爆炸。
迎着超过七十艘军舰的舰队。
直直压来。
……
“将军。”
参谋站在旁边。
“前锋舰队请求后撤。”
亚瑟没有说话。
参谋硬着头皮继续道。
“另外。”
“巡洋舰编队询问。”
“是否前出支援前锋？”
亚瑟的手。
缓缓攥紧。
他知道。
现在如果让前锋后撤。
这场所谓的“自由之盾”。
就会变成一个笑话。
七国联军。
七十多艘战舰。
在龙国十三艘军舰面前。
连第一轮交火都没撑住。
然后掉头逃跑。
那他亚瑟。
回去之后。
不止拿不到勋章。
恐怕连指挥官的位置，都保不住。
……
亚瑟抬头。
目光越过舰桥玻璃。
落向远处。
龙国舰队的轮廓。
越来越清晰。
如同十三把出鞘的刀。
良久。
他的眼神里。
那点慌乱。
被强行压了下去。
“前锋舰队。”
“继续保持航向。”
参谋一愣。
“将军？”
“我说。”
亚瑟猛地转过头。
“继续保持航向！”
“巡洋舰编队前压！”
“驱逐舰展开两翼！”
“给航母战斗群腾出攻击空间！”
……
命令传了出去。
联合舰队里。
几艘还算完整的巡洋舰。
开始调整方向。
舰艏缓缓转动。
朝西北压去。
驱逐舰分散到两侧。
拉开防线。
一艘艘军舰。
试图重新构建起航母战斗群的外层屏障。
只是。
那些刚刚遭受导弹打击的战舰。
还在冒烟。
还有伤员。
被一批批抬上甲板。
有人捂着流血的额头。
有人拖着受伤的腿。
有人坐在甲板角落。
眼神发直。
看着远处燃烧的友舰。
没有人知道。
下一枚导弹。
会落在谁头上。
……
亚瑟拿起通讯器。
“航母编队。”
“进入战斗航向。”
“三艘航母。”
“放飞舰载机。”
“占取制空权！”
……
拳师号航母。
侧后方。
另外两艘鹰国航母。
同时开始转向。
庞大的舰体。
在海面划出巨大的弧线。
航向。
迎风。
甲板上。
刺耳的警报声。
骤然响起。
呜——！
呜——！
红灯。
在舰岛四周不停闪烁。
甲板人员迅速撤离。
黄色背心的引导员挥动双臂。
地勤人员拖着电缆。
拉开拦阻索区域。
……
拳师号航母甲板。
第一架黑豹战斗机。
被牵引车推上弹射器。
机翼下。
挂着炸弹。
火箭弹。
飞行员坐在座舱里。
氧气面罩遮住半张脸。
他抬起手。
朝甲板引导员比了一个准备完毕的手势。
通讯器里。
任务命令。
响起。
“第一攻击梯队注意。”
“你们的目标。”
“龙国驱逐舰。”
“突破其防空火力。”
“投放炸弹。”
“摧毁敌舰指挥系统。”
“重复。”
“摧毁敌方驱逐舰。”
……
飞行员抬头。
透过座舱玻璃。
看向西北方向。
他知道。
那里有一支龙国舰队。
刚刚打烂了联合舰队前锋。
也知道。
那片海面上的防空火力。
绝不会弱。
可航母舰载机飞行员。
从上舰的第一天起。
就被告知过一件事。
航母在。
舰载机就必须飞出去。
敌人的炮火再密。
也得冲。
……
引导员抬起手。
猛地挥下。
“起飞！”
轰——！
黑豹发动机全力咆哮。
弹射器瞬间释放。
战机如同离弦之箭。
从甲板尽头冲出。
机头抬起。
掠过海浪。
直冲天空。
紧接着。
第二架。
第三架。
第四架。
……
三艘航母。
甲板上的弹射器。
高负荷运转。
一架架舰载机。
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
冲向蓝天。
三十八架舰载机。
在短短十几分钟内。
完成起飞。
它们在高空盘旋。
迅速组成编队。
第一梯队。
低空掠海。
准备从正面突入。
第二梯队。
拉升到中空。
从侧翼压向龙国舰队。
第三梯队。
高度最高。
挂载重型炸弹。
准备寻找应龙级驱逐舰的防空薄弱点。
三股机群。
从不同方向。
扑向龙国舰队。
……
与此同时。
联合舰队水下。
四个黑色的影子。
悄然脱离了航母外围警戒圈。
鹰国攻击潜艇。
海狼一号。
海狼二号。
鲨鱼号。
幽影号。
四艘潜艇。
缓缓下潜。
海面上的炮火。
被厚重海水隔绝。
潜艇内部。
只剩下仪器的轻响。
艇长站在声呐屏幕前。
耳机里。
传来远方舰队螺旋桨的低沉噪音。
龙国舰队。
正在向前。
航迹清晰。
速度很快。
可越快。
越容易被水下伏击。
“深度一百五十米。”
“保持静默航行。”
“向目标舰队航线下方机动。”
“鱼雷舱准备。”
……
四艘攻击潜艇。
如同四条藏在深海里的鲨鱼。
从不同角度。
朝龙国舰队靠近。
他们的目标。
是应龙。
龙国舰队的核心。
只要打沉一艘。
海面上的局势。
就可能被重新扳回来。
……
拳师号指挥室。
亚瑟盯着雷达屏幕。
天空。
三十八架舰载机。
水下。
四艘攻击潜艇。
海面。
巡洋舰前压。
驱逐舰两翼展开。
联合舰队。
终于开始恢复阵型。
亚瑟吐出一口气。
他转向各国代表。
声音里。
又带上了几分自信。
“龙国人。”
“迷恋炮火，像二战时的樱花国一样。”
“他们以为导弹多。”
“火炮快。”
“就能赢得海战。”
“可现代海战。”
“靠的是体系。”
“空中。”
“水下。”
“水面。”
“三个方向同时压上去。”
“他们那十三艘军舰。”
“再先进。”
“也会被碾碎。”
……
辛格连忙点头。
“对！”
“对对对！”
“亚瑟将军说得对！”
杜瓦尔没有接话。
坎贝尔则默默看着屏幕。
哈里斯站在角落。
眉头。
越皱越紧。
龙国舰队。
没有减速。
没有后撤。
甚至。
连阵型都没有明显变化。
那十三艘银灰色军舰。
还在向前。
仿佛天上的舰载机。
水下的潜艇。
两翼展开的驱逐舰。
全都不存在。
哈里斯的心里。
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们。
真的没发现吗？
……
应龙一号。
舰桥。
警报声。
再次响起。
“空中目标！”
雷达员猛地站起来。
指向主屏幕。
“三十八个高速空中目标！”
“方位东南、正东、东北！”
“高度分层！”
“敌军舰载机分成三个攻击梯队！”
屏幕上。
三十八个红点。
正从三个方向高速逼近。
紧接着。
声呐员也摘下一边耳机。
“报告！”
“水下目标四个！”
“方位东南偏南！”
“深度一百四十至一百七十米！”
“航向正在向我舰队前方切入！”
舰桥内。
所有人的目光。
同时落到屏幕上。
天空。
海面。
水下。
三层红色目标。
正在合拢。
参谋长快步走到陆建海旁边。
“司令。”
“敌军这次是真拼命了。”
陆建海站在指挥台前。
望着主屏幕。
红点。
越来越多。
越来越近。
那一瞬间。
他仿佛又回到了半年前。
东海海战前。
沧龙编队出港。
所有人手里。
只有几艘护卫舰。
几枚导弹。
他们能做的。
是赌。
赌敌人不敢拼命。
赌龙国的导弹。
能在关键时刻打穿敌舰。
可现在。
不一样了。
应龙。
沧龙。
潜虬。
还有甲板后方的入云龙反潜直升机。
半年。
苏云带着海一厂。
硬是把龙国海军。
从一支只能守着海岸线的舰队。
推到了今天。
空中有眼。
水下有刀。
海面有盾。
还有一张覆盖整片战场的数据网。
忽然。
他低低说了一句。
“幸亏。”
“当初听了苏厂长的话。”
“多忍了半年。”
参谋长一怔。
陆建海抬起头。
“要不然。”
“今天这一仗。”
“真得拿命去填。”
说罢。
他抓起通讯器。
“全舰队注意！”
“近防系统。”
“切换全自动防空模式！”
“防空导弹单元。”
“进入发射准备！”
“入云龙反潜直升机。”
“准备起飞！”
“潜虬编队。”
“保持静默。”
“继续向敌军侧后方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