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会大厅。
乔华摔门离去后，椭圆桌上的空气凝了几秒。
然后像是解了封。
嗡——
所有人同时动了。
大卫站了起来。
早川蛆丸还僵在原地。
鹰国代表已经开始跟身边的助理低声交代什么。
门口的记者们疯了。
闪光灯炸了一片。
人群涌向走廊。
有人追乔华。
有人凑到早川蛆丸跟前。
各国代表三三两两站起身。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拉着翻译问东问西。
消息向全世界扩散。
龙国与樱花国。
可能要开战了。
……
然而。
在这个年代。
没有卫星，没有网络，没有即时监控。
各国能拿到的情报，只有纸面上的数字。
樱花国：十二艘军舰，总吨位超三万，其中有四艘鹰国转卖的新型驱逐舰。
龙国：若干老旧炮艇，吨位不明，估计总数不超一万。
纸面碾压。
答案不言自明。
所有人脑子里都浮现出同一个画面——
一群破木船被钢铁巨兽碾成碎片。
……
联合会走廊。
记者围成一圈。
阿三国代表，拉吉。
黑皮肤，大肚子，额头上点着朱砂，在闪光灯下格外醒目。
他挤到镜头前，手舞足蹈。
“我早就说过了！”
“龙国海军？那算什么海军？”
拉吉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在空中比划。
"我们阿三国海军，五万吨级航母，正在建造！"
旁边的西方记者飞速记录。
拉吉把胸膛挺得跟孔雀开屏似的。
“换作我们阿三国出手——”
他竖起两根手指。
“两小时！”
“只需要两小时！”
“就能把龙国海军从地球上抹掉！”
有记者追问。
“拉吉先生，您对龙国代表乔华今天的表现怎么看？”
拉吉仰头大笑。
“表演！全是表演！”
“嘴巴厉害有什么用？打仗靠的是军舰！是大炮！”
“警告完了，然后呢？”
“樱花国十二艘军舰追过去——”
拉吉用手指在空中做了个爆炸的动作。
“轰！”
他得意洋洋。
……
会议室内。
大卫整理一下头发。
仿佛刚才被一脚踹飞的事从没发生过。
几名记者立刻围上来。
“大卫先生！您对龙国代表的暴力行为——”
大卫理了理袖口，对着镜头。
“龙国今天在联合会上的行为，已经向全世界展示了他们的本质。”
“野蛮。”
“粗鲁。”
“不可理喻。”
大卫又抬起手，拢了拢领带。
“至于海上的战况——”
“我只能说，道德的自大，永远无法弥补实力的差距。”
他语气带着笃定。
仿佛结局已经写好。
……
走廊深处。
一个角落里。
巴巴羊国代表坐在一张长椅上。
面前走过一群群记者，走过一群群神采飞扬的西方代表，走过满脸嘲讽的阿三国人。
没有人看他。
巴巴羊国，太小了，小到连记者都懒得举起相机。
可这个矮小的人，在一片嘲笑声中。
忽然开口了。
“龙哥万一赢了呢。”
嘟嘟囔囔的。
“打败鬼子……也不是没可能吧。”
旁边，一名枫叶国的代表正从他身旁经过。
扭过头来。
“你说什么？”
巴巴羊代表抬起头。
“我说……龙国也许能赢。”
枫叶国代表愣了半秒，然后——
“哈！”
一声嗤笑喷了出来。
他拍了拍巴巴羊代表的肩膀。
“小兄弟。”
“你该多看看报纸。”
旁边。
高卢鸡的代表也停了脚步。
他看着巴巴羊那张认真的黑脸。
“龙国赢？”
“用什么赢？”
笑声从两人传开。
变成五六个。
变成一片。
巴巴羊代表缩了缩脖子，可他没低头。
“龙国大哥说了……要与全世界为敌。”
“他说到做到的。”
没人听到这句话。
笑声太大了。
……
走廊尽头。
拉吉还在表演。
“我拉吉·辛格。今天对着全蓝星的镜头立誓——”
“龙国要是能赢了这一仗——”
“我把我们阿三国内所有的牛粪吃光！”
他停了一下，像是觉得不够重，又加了一句。
“再干了一整条恒河水！”
快门炸了。
咔嚓咔嚓咔嚓。
几十台相机同时对准他。
拉吉站在闪光灯中，双手叉腰。
十分享受。
……
联合会大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走廊里的嘲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很多人都觉得结局已定，龙国海军此刻正在海底喂鱼。
……
几个小时后。
忽然。
一名通讯员冲了过来。
手里攥着一卷刚打印出来的纸带。
“紧急公告！”
“龙国外事部——紧急公告！”
走廊里的人纷纷抬起头。
通讯员冲进大厅。
大卫忙问。
"什么公告？"
通讯员把纸带拍在桌面上。
各国代表围过来。
先是三五个，然后十几个，然后所有人。
大卫挤在前面，早川蛆丸被挤在后面，拉吉踮着脚尖往里看。
公告的正文极其简短。
“我部海军今日出去打渔，不小心在海里捡到几艘破烂渔船，以及一批非法入境的偷渡客。”
大厅里。
有人还没反应过来。
“打渔？”
“渔船？”
“偷渡客？”
下一秒。
通讯员又拿出几张黑白照片。
像素模糊，但内容——清晰。
第一张。
一艘军舰。
从中间断成两截。
前半截已经没入水面以下，后半截高高翘起，螺旋桨还露在海面上。
舰体上“春濑”两个字清晰可辨。
第二张。
一艘完整的驱逐舰。
主桅杆上，一面白色的布，在海风中抖动。
舰艏的膏药旗已经不见了。
第三张。
甲板俯拍。
三百多个穿着兜裆布的东西，跪着，整整齐齐。
额头贴着甲板。像跪成一排的牲口。
最后一张。
一份文件的特写。
纸面上，密密麻麻的文字。
每一行末尾，都按着一枚鲜红的手印。
文件标题：认罪书。
内容：大和号舰长猪边浩太奉犬养粪太之命，蓄意侵入龙国领海……
手印。
五百二十八个。
……
大厅里。
时间仿佛凝固了。
大卫的手还保持着翻纸带的姿势，没有放下。
早川蛆丸站在人群后面。
他看不到照片，可从前面那些人的表情里，他猜到了一切。
鹰国代表坐在角落的沙发里。
他看向天花板。
什么都没说。
……
“哈——”
一声大笑炸开。
所有人转头。
南盟代表，一个黑脸大汉，体格壮硕。
他一巴掌拍在身旁东汉斯代表的肩膀上。
“看到了吗！”
东汉斯代表也在笑。
两个人对视一眼。
同时爆发出肆无忌惮的狂笑。
南盟代表指着大卫。
“大……大卫先生……”
“您刚才说什么来着？”
“道德的自大……无法弥补……实力的差距？”
他笑得喘不上气。
“您说得太对了！”
大卫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人群。
背影僵硬，像一根被冻住的铁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