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海面。
三艘沧龙级护卫舰,呈品字形,压了上去。
舰艏劈开海面,白浪翻卷。
前方。
六艘樱花残舰拖着浓黑的烟柱,拼了命往东南方向逃。
可它们的航速,已经被炸得七零八落。
最快的武藏号还能勉强维持二十七节。
最慢的那艘驱逐舰,轮机舱半进水,只剩十四节。
而身后追上来的三艘沧龙。
三十四节。
距离在缩短。
像猎犬追兔子。
不。
比猎犬追兔子更残忍。
因为猎犬不会发射导弹。
……
沧龙二号。
火控室。
墨绿色显示屏上,一个红点被锁定框圈住。
火控员的手指稳稳按在确认键上。
“目标锁定。”
“发射。”
嗡——
垂发单元盖板弹开。
两枚反舰导弹拖着白色尾焰冲天而起。
在空中划出两道完美的弧线。
紧接着。
沧龙三号。
也是两枚导弹破空而出。
四条白色尾迹,在天空交错。
随后。
猛地压低。
贴海掠行。
速度快得让海面都仿佛被割开。
……
樱花国驱逐舰。
“秋月号”。
舰桥上。
舰长川崎尿郎正扯着嗓子大吼。
“全速!”
“再快一点!”
“只要冲出去!”
“只要冲到鹰国舰队附近——”
瞭望台上。
一名水兵忽然回过头。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舰长!”
“它们来了!”
川崎尿郎一愣。
“什么?”
水兵抬手。
指向右前方。
川崎尿郎猛地转头。
他看见了。
四条白线。
贴着海面。
距离越来越近。
三千米。
两千米。
一千米!
“右满舵——”
轰!!
导弹撞进秋月号右舷。
爆炸声撕开整片海面。
火球从舰体中部炸起。
冲击波将甲板上的水兵全部掀飞。
有人撞上炮塔。
骨头当场断裂。
有人越过栏杆。
像断线风筝一样砸进海里。
秋月号右侧舰体,被轰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海水涌进去。
轮机舱的蒸汽管道炸裂。
白雾夹着滚烫火焰,从船舱往外喷。
“进水!”
“轮机失控!”
“左侧动力停了!”
“救火!”
“快救火!”
喊声刚刚响起。
第二枚导弹。
从另一侧杀到。
轰!!
秋月号的舰桥,在火光中直接消失。
整座指挥塔被炸得四分五裂。
钢铁。
人体。
仪器。
碎片混在一起,冲向数十米高空。
几秒后。
哗啦啦往下砸。
舰长川崎尿郎连尸体都没剩下。
武藏号,犬养粪太亲眼看着秋月号爆炸。
在他扭曲的目光中。
又是一发导弹从侧面贯穿秋月号。
爆炸的火球从舰体内部喷涌而出。
整艘船像一个被捏爆的铁罐头。
舰壳向外翻卷,碎片冲天。
来不及跳海的水兵被气浪掀飞,在空中翻滚,像破布娃娃。
第四发导弹更是直接命中弹药库。
殉爆。
一团直径超过二十米的橘红色火球从舰体正中央腾起。
冲击波把周围海面压出一个圆形凹陷。
然后浪头反弹。
七八米高的白色浪墙向四周扩散。
舰体从中间炸成两截。
前半截朝左。
后半截朝右。
各自翻滚着沉入海底。
从导弹升空到秋月号覆灭。
不到一分钟。
……
与此同时。
沧龙一号的一百毫米双联全自动舰炮没有停过。
从追击开始。
炮管就没有冷却过。
轰!轰!轰!
自动装填系统以每分钟数十发的速度运转。
扬弹机疯狂吞吐。
一发又一发一百毫米高爆弹被送入炮膛,喷出,飞向前方那些正在逃命的樱花军舰。
弹着点密集得像暴雨。
落在樱花舰队的逃跑航线上。
左边一片水柱。
右边一片水柱。
中间——是命中。
一艘护卫舰的后甲板被连续三发炮弹击中。
甲板钢板被炸得翻起来。
像掀开的罐头盖子。
火焰从缺口里往外蹿。
舰尾的深水炸弹架被击中。
几枚深水炸弹从支架上滚落,咕噜咕噜滚过倾斜的甲板。
掉进海里。
咚。
水下闷响。
白色水柱在舰尾升起。
那艘护卫舰被自己的深水炸弹震得舰体一抖。
裂缝扩大了。
海水开始灌入。
……
这根本不是海战。
海战,是双方互相开火。
可樱花舰队的主炮射程——
不到五海里。
而沧龙级的一百毫米舰炮,配合火控雷达精确修正,有效射程超过十海里。
反舰导弹更不用说。
锁定即命中。
樱花舰队从头到尾,连一发炮弹都没能打到沧龙身上。
够不着。
根本够不着。
它们拼命跑,拼命跑。
身后的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追过来。
一发,接一发。
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公开处刑。
……
沧龙一号。
前甲板炮位。
那名年轻炮手站在炮座旁。
他看着远处海面上不断升腾的火球。
看着那些樱花军舰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看着又一艘敌舰冒出冲天大火,开始倾斜。
“真痛快。”
他忽然笑着开口。
旁边的副炮手也在笑。
“确实痛快!”
“太他娘的痛快了!”
“以前见着樱花国的船,咱们只能在岸上看。”
甲板上,好几个战士笑出了泪花。
有人擦着眼泪骂。
“小鬼子!跑啊!你倒是跑啊!”
“往哪跑?哈哈哈!”
“再喊一个板载听听?”
笑声和骂声混在海风里。
传出去老远。
……
追逐战。
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
对龙国水兵来说,是大仇得报的酣畅淋漓。
对樱花士兵来说——
是无间地狱。
每隔一段时间,就有炮弹落到头顶。
起火。
爆炸。
通讯频道里的求救声越来越少。
不是因为安全了。
是因为能喊的人,越来越少了。
满编的樱花舰队。
此刻还在跑的。
只剩两艘。
武藏号。
还有另外一艘驱逐舰。
两艘船。
全带着伤。
它们挤在一起。
像两条被打断了腿的野狗。
互相靠着。
拼命往前爬。
……
武藏号。
指挥室。
一片死寂。
天花板上的灯管在颤抖中闪烁,忽明忽暗。
通讯器里,断断续续的惨叫声还在传来。
“武藏号……武藏号……”
声音微弱,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
“我舰……正在下沉……”
那是最后一艘被击中的护卫舰。
它已经倾斜了三十度。
海水灌进轮机舱,甲板上的人往高处爬,爬不动了。
“请求……”
嗞——
信号断了。
参谋转过头,看着犬养粪太。
想说什么。
又不敢说。
犬养粪太坐在指挥室角落的铁板上。
两条腿伸直,背靠着舱壁。
瞳孔涣散。
像一具还没断气的尸体。
可他的嘴在动。
反复念叨着什么。
副官凑近了一点。
才听清。
“……亚瑟……亚瑟……”
那是鹰国第七舰队司令官的名字。
犬养粪太像招魂一样。
“……快来……快来……”
这是他心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只要看见星条旗……
龙国人就不敢追了……
只要第七舰队的航母出现在视野里。
哪怕只是一根桅杆。
龙国舰队就必须停下来。
因为打了鹰国的船,就是跟整个西方世界全面开战。
龙国打得起吗?
打不起。
绝对打不起。
犬养粪太死抓着这根稻草。
“快了……快了……”
他喃喃着。
眼神里有一种接近癫狂的执念。
……
十分钟后。
海面上的浓雾被持续的炮火轰得稀薄了许多。
视野渐渐开阔。
武藏号瞭望台上。
观测手举着望远镜,死盯着东南方向。
忽然。
“前方——”
他的声音卡了一下。
“前方海雾散开了!”
犬养粪太从地板上弹了起来。
像一具诈尸的尸体。
他跌跌撞撞冲到舷窗前。
抓起望远镜。
镜片对准东南方向。
雾在散。
灰白色的雾幕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中间缓缓撕开。
远处的海面轮廓,一点一点显现出来。
犬养粪太的瞳孔在收缩。
他看见了一根桅杆。
像是天际的曙光。
“来了!”
他嘶哑着喊出声。
“鹰国人来了!”
“冲过去!冲过去——”
笑声卡在喉咙里。
因为下一秒。
正前方的海雾中。
一道巨大的银灰色浪墙,猛地破开雾幕。
……
海水向两侧翻卷。
白浪冲天。
一艘银灰色的军舰,从雾中横切出来。
雷达桅杆高耸,主炮炮管微微昂起。
垂发单元的盖板——
已经全部打开。
沧龙四号的舰体横在航道上。
像一堵钢铁城墙。
堵死了最后一条路。
……
武藏号指挥室。
犬养粪太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像被人泼了一盆液氮。
那个笑。从嘴角到眼角。每一条纹路都僵在那里。
三秒。
五秒。
笑容碎了。
从狂喜。到愕然。到恐惧。
最后定格成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
绝望。
指挥室里。
参谋军官们全都挤在舷窗前。
他们看见了。
看见了那艘崭新的银灰色军舰。
满配的垂发单元。
旋转待命的近防炮。
缓缓抬升的一百毫米双联主炮。
每一个武器。
都对准了他们。
“完了……”
一名年轻军官的膝盖一软。
直直跪在甲板上。
“完了……全完了……”
另一名参谋双手抱着头,蹲在墙角。
浑身剧烈颤抖,裤子湿了一大片。
有人开始哭。
放声大哭。
像个孩子。
……
前方。
沧龙四号。
后方。
沧龙一号、二号、三号。
左翼,右翼。
老舰艇的黑色烟柱从两侧升起。
合围。
彻底的合围。
陆建海画在海图上的那个圆圈。
此刻。
闭合了。
龙国海军。
完成了在大洋上围歼敌国主力舰队的壮举。
百年来。
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