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国那边正吵得像一锅开水。
街上游行,国会拍桌,八角大楼焦头烂额,哈利还在琢磨怎么把黑的说成白的。
可大洋彼岸的龙国,却是另一番景象。
清晨。
天刚蒙蒙亮,街边早点摊才刚把蒸笼掀开,热气一冒,白雾顺着寒风往巷子里钻。
卖豆浆的大娘刚舀完第一碗,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
“叮铃铃——叮铃铃——”
报童骑着车,从街口一路冲过来,车把上挂满了报纸。
还没到报摊,他就扯开嗓子喊。
“捷报!捷报!”
“我军正面击溃鹰军!”
“平城收复!”
这一嗓子,像是在冷清的早晨里扔了一挂大鞭炮。
原本排队买烧饼的、端着碗喝豆浆的、刚推门出来扫雪的,全都愣了一下。
下一秒,整条街都动了。
“啥?你刚说啥?”
“平城收复了?”
“鹰国佬真被咱们打跑了?”
“报纸!给我一份!”
“我也要!别挤啊,我先来的!”
报童还没来得及把车停稳,人就被围住了。
那架势,别说他一个半大孩子,就是一辆卡车来了都得被堵在中间。
他赶紧抱着报纸往胸前一护,嘴里还不忘继续喊。
“都有!都有!别抢!一人一份!”
可这话根本没用。
大家伙儿不是没听见,是根本等不及。
一个穿着旧棉袄的老工人,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挤进去,摸出几张毛票,硬塞到报童手里。
“给我一份!”
报纸刚到手,他手却抖得厉害。
纸张哗啦啦响,翻了半天,愣是没翻开头版。
旁边一个年轻人急得不行。
“大爷,您慢点,我帮您拿着!”
“别别别,我自己看。”
老工人识字不算多,看得慢。
旁边的人干脆一起凑上来。
一张报纸,几十颗脑袋围着看。
有人站在后头看不见,急得直跺脚。
“前面念啊!别光自己看!”
一个戴眼镜的先生清了清嗓子,声音一开始还稳,念着念着也发颤了。
“我军于半岛前线发起全线反攻,正面击溃鹰军第八集团军主力……”
人群一下安静了。
“鹰军后勤体系遭到重大打击,前线部队补给断绝,被迫全线溃退……”
“平城……已于昨日收复!”
话音刚落。
整条街像是炸了。
“好!”
“打得好!”
“让他们也尝尝败仗的滋味!”
有人把帽子往天上一扔。
有人端着豆浆就开始喊,喊完才发现碗里的豆浆洒了半碗。
卖烧饼的大叔也不收钱了,直接把刚烤好的烧饼往外递。
“今天高兴!前线打赢了!先吃!”
这年头,谁家日子都不宽裕。
可这一刻,没人算那一个烧饼值多少钱。
因为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不是普通捷报。
这口气,龙国人憋得太久了。
多少年了?
洋枪洋炮,租界军舰,领事馆门口的狗牌子,别人家的军舰开到你家门口耀武扬威。
从前一听见洋人两个字,很多人心里第一反应不是气,是憋屈。
现在不一样了。
鹰国佬,蓝星第一强国,不照样被龙国军人打得往南跑?
这事光是想想,都让人胸口发热。
另一边,学校里。
上课铃刚响,老师抱着报纸走进教室。
孩子们本来还在小声说话,一看老师脸色不对,立刻坐得笔直。
老师没有马上翻课本。
她转身,在黑板上一笔一画写下几个大字。
龙国军人万岁。
粉笔划过黑板,发出沙沙的声音。
写完后,她回头看着满教室的孩子,声音比平时更认真。
“同学们,今天老师先不讲课。”
“我们先读一条捷报。”
孩子们还小,有些词听不太懂。
什么战略反攻,什么后勤枢纽,什么集团军溃退,对他们来说都太远。
但他们听懂了一句。
龙国打赢了鹰国。
于是,老师念一句,孩子们跟着念一句。
“我军正面击溃鹰军!”
“我军正面击溃鹰军!”
“平城收复!”
“平城收复!”
稚嫩的声音从教室里传出来,飘过操场,飘到校门口。
门卫大叔站在门边,嘴上嘟囔了一句。
“这帮小娃娃,嗓门还挺大。”
这一天,捷报像春雷一样,从龙都滚到边疆,从车间滚到田埂,从学校滚到胡同。
但热闹里,也不全是笑声。
一条安静的小巷里,有户人家的门楣上,挂着一块新做的匾。
烈士之家。
院子不大,扫得很干净。
屋里摆着一个灵牌。
灵牌前,除了香炉,还有一摞各式各样的罐头。
午餐肉罐头,牛肉罐头,水果罐头。
这些东西,都是部队送来的。
说是缴获的鹰军物资,让烈士尝尝胜利的味道。
烈士母亲坐在灵牌前,听着外面隐隐传来的鞭炮声。
她一开始是笑的。
但笑着笑着眼睛一下子又湿了。
她伸手摸着灵牌。
“小石头。”
“你听见没?”
“打赢了。”
“咱们打赢了。”
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小石头,你没白死。”
旁边,一个小男孩抱着木头枪站在门口。
那是小石头的弟弟。
他还不太懂死亡是什么意思。
于是仰着脸问母亲。
“妈妈,打赢了,哥哥是不是快回来了?”
母亲背过身去,手死死攥住衣角。
她不想骗孩子。
可有些真话,对一个孩子来说太重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哑着嗓子说。
“哥哥在很远的地方守着咱们。”
小男孩似懂非懂。
他抱着木头枪走过去,踮起脚尖,笨手笨脚地帮母亲擦眼泪。
“妈妈别哭。”
“将来我也要变成战士。”
“保护妈妈。”
“也成为妈妈的骄傲。”
母亲终于忍不住,把孩子紧紧抱进怀里。
连哭泣声都压到最低。
这时,门外有人来了。
邻居们拎着米面,站在院门口。
看到这一幕,没人说话。
平时最能说笑的大婶,这会儿也只是轻轻把袋子放下。
街道干部拿着一面牌匾。
牌匾上写着几个大字。
特等功臣之家。
大家默默把牌匾挂了起来。
挂好后,有人点燃了一挂鞭炮。
噼里啪啦。
母亲抱着孩子,望着鞭炮,眼泪还在流。
胜利该欢呼。
可胜利也从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它是一封封家书再也等不到回信。
是一双双冻裂的手握着枪不肯松。
是一户户人家,把最心疼的孩子送上战场,然后在夜里偷偷哭到天亮。
这一天,龙国到处都是鞭炮声和欢呼声。
但在这些声音底下,还有很多压在心里的哭声。
只是所有人都知道。
这哭声,不丢人。
因为龙国人可以把腰杆挺得更直一点。
也可以对着全世界说一句——
我们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龙国了。